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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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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庐山之行(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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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八,陆悬鱼一行从邺城出发,沿官道南下。

    两辆双辕牛车辘辘而行,头车载着那十坛用干草和麻绳裹得严严实实的菊花酿,坛口的双层蜡泥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每有颠簸便从干草缝隙中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

    第二车载着行囊、干粮和备用物资,车尾还绑了一只竹编的鸡笼,里面塞着沈茯苓从巷口王婆那里买来的几只芦花鸡,说是路上给大伙炖汤补身子。

    张横率六名亲兵骑马护卫在侧,马蹄踏在官道夯实的黄土路面上扬起细细的尘烟,晨风一吹便散入路旁的榆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陆悬鱼骑着一匹黄骠马走在商队最前面,腰间系着那条玄色腰带,怀中揣着谢道蕴手绘的庐山地图和孔固的半片竹简盟约。云团在他马前撒欢地跑着,一会儿冲进路边的草丛里惊起几只野兔,一会儿又跑到前面去嗅张横的马蹄子,惹得那匹战马不住地打响鼻。

    白清坐在头车的车辕上,依旧是那身半旧的书生长衫,手里摇着纸扇,扇面上那幅金谷园废墟的水墨写意,在七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清幽。沈茯苓坐在第二辆车的车厢里,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账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偶尔掀起车帘往外看一眼,又继续低头对账。

    从邺城到洛阳,官道沿着黄河西行,路两旁是大片大片正在抽穗的粟田,粟秆在风里翻起一层层青黄色的波浪。

    偶尔有几座村庄从粟田尽头露出灰瓦屋顶,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光屁股的孩童,看到商队经过便追着马车跑上一段,嘴里喊着“陆大人!陆大人!”——新商法的名声显然已经传到了邺城周边的乡间。陆悬鱼朝他们挥挥手,孩子们便欢呼着跑回去了。

    一路无事。到洛阳时正是一天午后,这座九朝古都在七月的烈日下显得慵懒而安详。

    洛水两岸的柳树已经长到了最浓最密的时候,柳条垂在水面上轻轻拂动,带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铜驼街上的商铺鳞次栉比,伙计们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看到商队经过便懒洋洋地吆喝两声。

    白清指着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羊肉汤馆对沈茯苓说,这家店的羊肉汤是整个洛阳最地道的,汤头熬足六个时辰,羊肉切得薄如蝉翼,撒一把葱花和芫荽,浇一勺滚烫的羊骨汤,香得能把人的魂都勾出来。

    沈茯苓本来不信,等白清亲自下车买了三碗端回来,她只喝了一口便不说话了,默默地把整碗汤喝得一滴不剩,最后用筷子扒拉着碗底的羊肉渣,抬头问白清还有没有第二碗。

    过了洛阳,官道折向西南,沿洛水上行至潼关。潼关是关中与中原之间的咽喉要道,城墙依山而建,青灰色的城砖被数百年风雨侵蚀得斑斑驳驳,城楼上插着大燕的赤色军旗。过关时守关校尉认出陆悬鱼,忙不迭地让开道路,还特意派了两个兵丁护送商队通过关前那段最险要的山路。

    张横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潼关城楼,说了句“当年崔清玄要是选择守在这里,咱们邺城就危险了”,陆悬鱼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催马继续前行。

    出潼关向南,山势渐渐陡峭起来。官道在秦岭余脉之间蜿蜒穿行,路面也从夯土变成了碎石,牛车的轱辘碾过碎石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路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偶尔有几道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在路面上淌成一片湿漉漉的水膜。

    空气越来越湿,越来越暖,到了丹水河谷时已是满目苍翠——竹林取代了北方的榆柳,水田取代了旱地粟田,白墙黑瓦的农舍散落在山脚溪畔,农人们戴着斗笠在水田里插秧,秧苗在泥水里排成一行行笔直的绿线。

    他们在丹水渡口换了船。

    牛车和货物分装三条平底货船,沿丹水南下,经汉水入长江。汉水的水面比丹水宽阔了许多,两岸是连绵的丘陵,丘陵上种满了茶树,采茶的妇人们腰间挂着竹篓,在茶垄之间穿梭如织。

    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江州人,祖上三代都在汉水上跑船,对这条水路的每一处暗礁和漩涡都烂熟于心。他一边掌舵一边用带着浓重江州口音的官话给陆悬鱼讲汉水两岸的风土人情,说这条水路自古以来便是南北商贸的要道,南方的茶叶、瓷器、丝绸顺着这条水路北上,北方的铁器、药材、皮毛则顺着这条水路南下,江州码头每天都有上百条船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船行三日,抵达江州。江州是长江中游最大的水陆码头,城墙依江而建,城门外便是连片的码头和货栈。码头上桅杆如林,各种方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江州本地船工粗犷的号子,有来自荆州的米商操着浓重楚音的讨价还价,有从建康来的绸缎商用优雅的吴语低声交谈,还有几个肤色黝黑的南越商人用生硬的官话和码头上的牙行比划着什么。

    沈茯苓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着码头上那一片繁忙景象,脸上露出了从邺城出发以来最生动的表情——邺城已经算是北方商贸中心了,但和江州码头比起来,简直是条小巷子。

    白清带着众人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临江的酒楼歇脚。酒楼的名字叫“望江楼”,三开间的门面,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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