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容琅端坐于梨花木长桌一侧,一身大红锦袍裁得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闻言却犹如被踩中尾巴一般,立刻反驳。
修长白皙的指尖却不慎碰倒了旁边的茶盏,温水模糊了卷宗上的子集,犹如他眼底深处细碎翻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心绪。
谢临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轻笑,“你近来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
谢临川支着下颌,眸光戏谑又清明,直直落在容琅波澜不惊的脸上,字字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昔日京中世家贵女、江湖绝色佳人,趋之若鹜者数不胜数,个个费尽心思攀附于你。
可你表面纨绔浪荡,实际上半分情面也不肯施舍。
我认识你十余年,从未见过你对哪个女子,这般破例纵容,事事留心。”
容琅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片刻,语气平淡笃定,没有丝毫迟疑:“我并未对她动心。”
否认得干脆利落,字句冷硬,听似毫无破绽,可落在深谙他本性的谢临川耳中,却是处处漏洞、欲盖弥彰。
谢临川笑意愈发深邃,微微坐直身子,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容琅的眉眼,不肯放过他分毫细微的神色变动。
“不动心?容琅,你我相交十载,你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只是提醒你一句,还是早日认清自己的心为好。”
容琅默然不语。
谢临川望着他隐忍缄默、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轻轻摇头,不再继续追问点破。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当局者永远执迷不悟,旁观者看得再透彻,也无从插手,只能任由他自己慢慢沉沦,慢慢醒悟。
宋晚棠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拂月居,来到春风楼后巷,找到初一。
给了他一把碎银子,低声吩咐,“你暗中安排下去,悄悄在外散播消息,就说拂月居新制了几式私房点心。
用料精贵考究,工序繁杂独特,口味清甜别致,是京中独一份的雅致吃食,寻常商铺、权贵府邸皆无从复刻,极难一品。”
初一眸光微怔,顺势低声询问:“姑娘需要大肆宣扬,传遍京城权贵圈层吗?”
“不必铺张张扬。”宋晚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算计,清醒又通透,“只需精准传到薛树丰耳中即可。”
薛树丰爱慕新奇,素来热衷追捧各类罕见珍馐。
听闻拂月居出了独绝点心,必然按捺不住,主动登门探寻。
她给拂月居的花开富贵点心方子里有红苋菜汁。
薛树丰每隔一日就要来春风楼吃红烧甲鱼,之后如果再去拂月居用加了红苋菜汁的点心。
甲鱼与苋菜相克,轻则腹泻不止,重则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会丧命。
薛树丰纵欲过度,身子早就亏空,两种相克食物吃上一段时间,身子不然会撑不住。
只需拖上一段时间,定然丧命。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计划了,既不会让人追查到她身上,也不会连累到容家。
一旦薛树丰死了,她和妹妹就安全了。
到时她就可以向太夫人坦白身份,离开容家。
初一收了银子,“小的这就去安排。”
到了傍晚,消息便传到了容琅耳中。
拂月居内,檀香依旧袅袅缠绕,静谧无声。
容琅听完初一的悉数回禀,桃花眸微微阖起,“花开富贵点心.....薛树丰?”
转头吩咐柳拂月,“你把那点心方子拿给我看看。”
柳拂月早就誊抄了一份,听到他要,立刻递上。
容琅盯着方子看了片刻,眸中浮起一抹兴味。
“原来如此,倒是会暗中布局筹谋了。”
初一挠挠头,“主子,属下该怎么做?”
容琅缓缓抬眸,声音低沉清淡,“按她说的做。”
谢临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了然轻笑,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宋晚棠都留在府里养伤,每日都带着阿佑去永宁郡主的院子里坐一会儿。
永宁郡主每日会悄悄把饭菜端进去,这是依旧没有走出过房门。
宋晚棠也不在意,拿着提前备好的菜种,轻便农具和简单的炊具,在院子里四处挖土。
这院子只有许妈妈一人伺候,院中杂草丛生,肆意蔓延,阶前落满经年枯叶,墙角青苔密布,处处透着萧瑟冷清、死寂荒芜,毫无半分人间烟火气息。
她挽起素色衣袖,拿起小巧锄头,俯身细细清理院中丛生杂草,一点点翻整僵硬板结的土地。
阿佑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学着宋晚棠的样子,撅着小屁股使出吃奶的劲翻土。
但他年纪小又瘦弱,一锄头下去,用力却撅不起来,反而累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宋晚棠乐了,弯腰将他扶起来,握着他的手,手把手教他。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