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
翠娥眼底闪过一丝落空,却依旧不敢表露半分不悦,只能讪讪笑了笑,转而又换了说辞,继续絮絮叨叨地吹捧恭维,句句都在夸赞林绾清公正善良、能力出众,字字皆是逢迎讨好。
林绾清无心应对这些虚浮话术,低头默默吃饭,不再应声。可即便她态度冷淡,周遭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凑上来,想方设法攀附亲近。
有人悄悄送来干净的手帕,有人主动帮她收拾散落的衣物,有人替她添满清水,还有人低声说着旁人的闲话,妄图靠着搬弄是非、告密讨好,换取她的信任与偏爱。
一时间,整个浣衣坊的风向彻底转变。往日里最被冷落、最不起眼的林绾清,成了众人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那些曾经轻慢她、排挤她的人,如今个个换了一副温热面孔,极尽谦卑温顺,谄媚之态溢于言表。
午后阳光透过木窗,斜斜洒进作坊,落在青石地面上,照亮了浮沉的微尘,也照透了人心深处的虚伪凉薄。
掌事姑姑例行巡查作坊,刚踏入门口,原本各自劳作的宫女瞬间愈发勤勉,人人低头躬身,姿态恭谨。春桃眼疾手快,第一个冲上前,殷勤地替掌事姑姑拂去衣袖上的微尘,笑着禀报:“姑姑今日来得正好,近日坊中差事皆打理得井井有条,全靠绾清妹妹悉心调度、认真督办,妹妹做事稳妥细致,实在难得!”
她刻意将所有功劳都推到林绾清身上,看似夸赞旁人,实则是在借着夸赞林绾清,向掌事姑姑示好,同时也彰显自己紧跟管事、尽心配合的姿态,一举两得,心机深沉。
其余宫女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尽数夸赞林绾清勤勉能干、公允尽责,将近日差事顺遂的功劳全都归于她一人身上,场面极尽吹捧。
掌事姑姑目光落向静立一旁的林绾清,见她身姿端正,神色淡然,不骄不躁,并未因众人的吹捧而有半分自得,心底暗自满意,微微颔首:“绾清做事沉稳,不负所托,你们众人当多多向她学习,勤勉本分,踏实做事。”
众人连忙齐齐应声,一副深受教诲、心悦诚服的模样。
待掌事姑姑巡查离去,众人脸上的恭谨愈发浓烈,围在林绾清身边的人更多了。
方才还跟着众人一同吹捧的青禾,此刻凑到林绾清身侧,小声诉苦,语气柔弱委屈:“绾清姐姐,前几日分派的晒衣差事最是辛苦,日日风吹日晒,旁人都不愿做。往日里都是我们几个老实人默默承担,往后姐姐分派差事,若是能稍稍体恤我们,我们定然感念姐姐恩德,永世不忘。”
这番话看似谦卑求助,实则是借着逢迎的由头,想要投机取巧,推脱辛苦差事,妄图靠着讨好换取轻松优待。
林绾清抬眸看向她,目光澄澈平静,缓缓开口:“晒衣差事虽辛苦,却是浣衣坊必不可少的差事。日晒天晴之时最宜晾晒,衣物方能干爽洁净,不发霉变质,人人都需轮流承担,无人可以例外。我掌管差事,唯公唯正,不会偏私优待任何人,也不会刻意苛待任何人。”
青禾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眼底的算计落空,却依旧不敢表露不悦,只能勉强笑着点头:“是我思虑不周,谨遵姐姐吩咐,定然好好做事。”
看着她转瞬即逝的失落与依旧温顺的模样,林绾清心中只剩无尽的漠然。这些人从来不是真心敬她、服她,只是畏惧她手中微薄的权柄,贪图一丝便利与安稳。一旦她失去这份掌控差事的能力,今日所有的温顺、恭谨、亲近,都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便是冷漠与排挤。
暮色渐沉,夕阳西下,浣衣坊的差事渐渐落幕。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回房歇息,不少人依旧守在林绾清身边,殷勤不休。
春桃主动上前,替她收拾好案上的衣物,小心翼翼叠放整齐,笑着说道:“妹妹今日辛苦了,快早些回房歇息。晚间我帮你打热水、铺被褥,你只管安心歇息便是。”
翠娥也连忙接话:“我明日早早过来替你打理晨间差事,妹妹不用太过劳累,好好歇息便可。”
人人争相讨好,人人刻意逢迎,生怕落于人后,失了攀附的机会。
林绾清抬手轻轻按住堆叠整齐的衣物,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堆满虚伪笑意的脸庞,心底一片清明。她身处低位,深知深宫生存不易,也明白众人趋利避害的本性,故而从不苛责人性的凉薄,却也绝不纵容虚伪的攀附。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多谢各位姐姐好意。只是我身居其职,自当尽心尽责,无需旁人额外照料。往后大家各司其职、踏实本分,便是对我最大的相助。不必刻意逢迎,不必费心攀附,公道自在人心,勤勉自有回报。”
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坚定,划清了彼此的界限,也击碎了众人心中的投机算计。
众人闻言,脸上的殷勤笑意微微凝滞,心底各自盘算。他们听得出林绾清的态度,这位新管事清冷正直,不喜虚浮、不纳谄媚,妄图靠着讨好逢附投机取巧的路子,怕是走不通了。
可即便知晓如此,也无人敢轻易懈怠。哪怕得不到优待,也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