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识人精准,提拔妹妹实在是实至名归。往后咱们坊里的差事,有妹妹照看,定然井然有序,我们这些下人也能少受些苛责。”
另一旁的青禾也连忙附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语气极尽讨好:“是啊绾清姐姐,你性子最好,为人最是宽厚,从来不会苛待旁人。不像往日那几个管事,稍有不顺心便动辄训斥刁难,苛刻得很。往后我们都跟着姐姐好好做事,姐姐可要多多提点我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夸赞吹捧,字字皆是逢迎讨好。有人夸赞她手艺绝佳,无人能及;有人恭维她心性出众、沉稳大气;有人讨好般诉说往日苦楚,盼着她日后多多照拂;还有人默默记着她的喜好,想着日后投其所好,博取青睐。
满耳皆是温软奉承,满眼皆是虚伪笑意,热闹喧嚣,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功利与算计,无半分真心情谊。
林绾清始终神色平淡,不为周遭的甜言蜜语所动。她在深宫沉浮数年,早已看透人心冷暖。世人的奉承从来不是敬她这个人,敬的不过是她此刻手中那点微薄的差事权柄。若是他日她失了这份差事,跌落尘埃,今日这些极尽逢迎之人,便会是最先冷眼旁观、落井下石之人。
她缓缓洗净手中锦缎,将布料轻轻铺平在青石案上,取来干净的细布细细擦拭水渍,动作从容沉稳,不骄不躁。待众人话语渐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平和,不高不低,刚好让周遭众人尽数听见:
“我知大家皆是尽心做事之人。身在浣衣坊,各司其职,勤勉本分,便是最好的光景。我既代管差事,自然会公允分派,不偏不倚,不徇私、不苛责。但若有人妄图投机取巧、敷衍了事,或是仗着攀附逢迎,妄图偷懒耍滑、抢占便利,我也定然不会姑息徇私。”
一番话温和却有力度,字字清晰,暗藏分寸,轻轻敲碎了众人心中投机取巧的盘算。
围在周遭的众人闻言,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几分,心底暗自一凛。他们本想着凭着几句好话、几分殷勤,便能博得林绾清的青睐,日后差事能轻松几分,少做些苦力,此刻听她这般言语,便知这位新上任的小头目不似往日管事那般耳根软、好拿捏,性子清冷刚正,最厌虚浮逢迎。
可即便心中忌惮,众人面上的殷勤依旧未减,反而愈发恭谨。毕竟林绾清如今手握差事分派的权柄,掌事姑姑又对她颇为看重,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反倒要加倍讨好,免得被她记在心上,日后被刻意分派繁重差事。
春桃见状,连忙率先应声附和,一副全然信服的模样:“妹妹说得极是!本分做事、勤勉尽责才是根本,我们往后定然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耍小聪明、偷懒敷衍,一切都听妹妹安排!”
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连声应和,姿态谦卑,语气恭顺,一个个表态勤勉本分,忠心听话。方才还喧嚣热闹的奉承声,转眼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听话表态,场面滑稽又虚伪。
林绾清看在眼里,心底只剩漠然。她太懂这些人的心思,趋炎附势、攀高踩低,本就是深宫底层最常见的生存手段。无权无势之时,人人可欺;稍有起色,众人皆捧。这份突如其来的簇拥与亲近,从来都不是真心相待,不过是趋利避害的人性本能。
午间歇晌之时,作坊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去歇息,或是凑在一起闲谈说笑,唯有林绾清依旧留在原处,细细整理着洗净晾晒的衣物,核对差事清单,一丝不苟。
翠娥端着一碗温热的粟米饭,特意凑到她身边,将碗轻轻放在她手边,笑容温和,语气亲昵:“绾清妹妹,忙了一上午,快先吃饭歇息吧。我今日特意多领了一份小菜,清淡爽口,你尝尝。”
说着,她便将碟子里为数不多的腌菜往林绾清碗里拨,动作自然热切,仿佛二人是素来交好的姐妹,全然忘了往日里她如何跟着旁人一起冷落疏远林绾清。
往日林绾清默默无闻之时,翠娥从未正眼看过她,平日里扎堆说笑,唯独将她排挤在外,偶尔遇见也只是淡淡一瞥,眼神里满是轻视。可如今不过是身份稍有变动,翠娥便这般殷勤亲近,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林绾清微微侧身,轻声推辞:“多谢姐姐,我自有饭菜,不必费心。”
翠娥却不肯作罢,依旧热情满满,压低声音凑上前,一副贴心为她着想的模样:“妹妹跟我客气什么?咱们同在一处劳作,本就该相互照拂。再说了,妹妹如今管着差事,平日里费心操劳,本该多照料些自己。往后坊里若是有人不听话、敷衍差事,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盯着,绝不让那些偷懒耍滑的人坏了规矩!”
这话看似忠心耿耿,实则暗藏心机。翠娥素来爱搬弄是非、拉拢党羽,此刻这般表态,一来是讨好攀附林绾清,二来也是想借着林绾清的势头,在坊中站稳脚跟,借着管事的势头压服旁人,顺便拿捏住几分话语权。
林绾清眸光微冷,淡淡道:“规矩自在人心,也自有章法约束,无需劳烦姐姐费心。各人管好自身本分,便是最好的相助。”
她一句话便轻轻堵回了翠娥的算计,不接受示好,也不撕破脸面,分寸拿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