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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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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故友重逢,物是人非(4 / 5)
登楼望远,巡查防线,不曾有半分懈怠。他从无怨言,不诉委屈,依旧守着那片满目疮痍的山河,守着身后的万里中原与万千百姓。”

    林绾清静静听着,心口一阵阵抽痛,泪水无声滚落。

    她能想象出沈砚之如今的模样。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眉眼桀骜张扬的少年将军,历经数年战火摧残、朝堂折辱、世事磋磨,早已被磨去所有锋芒,只剩满身伤痕、满心疲惫与一腔未曾更改的赤诚忠勇。

    数年光阴,物是人非。

    当年她在北境之时,军营虽苦,战事虽险,可军心团结,将帅齐心,人人皆有希望。那时沈砚之风华正茂,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眼底有星光,心中有山河,意气风发,所向披靡。闲暇之时,二人可于帐中煮酒夜谈,于月下并肩漫步,听风沙呼啸,看星河辽阔,岁月温柔,人间值得。

    可如今,边关狼烟未熄,将士死伤无数,故人满身风霜,历尽沧桑。昔日繁华热闹、军心浩荡的北境军营,早已满目萧条、满目悲凉。

    “属下此次南下,是奉大帅之命,暗中采购伤药、棉甲与粮草物资。”沈刁雄轻声道,“朝中补给断绝,边关将士伤病无药可医,寒冬无衣可穿,粮草短缺,度日艰难。大帅不愿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白白送死,只得暗中命我等南下筹措,勉力支撑残局。”

    “大帅不愿惊扰姑娘清宁,故而严令我等不得打探姑娘踪迹,不得前来叨扰。属下今日偶遇姑娘,实属意外,绝非刻意寻访。”

    林绾清闻言,心头酸涩更甚。

    沈砚之永远如此,事事周全,处处隐忍。他独自扛下所有战火伤痛、朝堂委屈、世事风雨,宁愿自己受尽磋磨、满身伤痕,也不愿让她沾染半分苦楚,打扰她半分安稳岁月。

    可他越是这般隐忍温柔,她心底便越是愧疚难安。

    当年她骤然离去,看似是避世归隐,实则是怯懦逃避。她怕乱世浮沉、战火无情,怕世事无常、不得相守,更怕亲眼看着他身陷绝境、无力相助,故而选择抽身远去,独留他一人镇守荒原,直面所有风雨凶险。

    如今想来,她的安稳度日、岁月静好,皆是他浴血厮杀、独自苦撑换来的。她在江南烟雨之中安然避世,他在北境风沙之中浴血守疆,岁岁年年,从无停歇。

    “关外……如今还常起战事吗?”林绾清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痕,声音依旧轻颤。

    “无大战,却无一日无小战。”沈刁雄低声答道,“蛮夷贼心不死,时常派遣小股骑兵侵扰边境,劫掠百姓、偷袭哨所。我军兵力薄弱,疲于应对,日日有伤亡,夜夜有悲声。边境村镇十室九空,良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满目疮痍,萧条破败,早已不复昔日生机。”

    “曾经繁华热闹的边关重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曾经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烟火鼎盛的关隘古道,如今只剩风沙漫卷、尸骨零星。”

    “年年征战,岁岁流离,山河依旧,人事全非。”

    短短数语,道尽关外数年沧桑,写尽乱世悲凉疾苦。

    楼外烟雨依旧,淅淅沥沥,温柔绵长,江南春色温润温柔,岁岁年年皆是这般平和景致。可千里之外的北境,却是风沙漫天、寒骨侵体,狼烟不散、血泪未干,日日皆是生死搏杀,夜夜皆是悲苦无眠。

    同一片山河,却是两番天地,两番光景。

    林绾清望着窗外朦胧雨色,心底荒芜一片,无尽怅然席卷全身。她忽然想起数年前,也是这样的春日烟雨,她与沈砚之、沈刁雄等一众将士,于边关军营小聚。那时战事暂歇,山河安稳,众人煮酒论英雄,谈笑话平生,意气风发,坦荡热烈。

    那时酒满杯、人满堂、心有光、岁无忧。

    如今故友重逢,只剩二人对坐,清茶寡淡,言语沧桑。当年满堂少年,或埋骨荒原,或满身风霜,或离散天涯。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皆休。

    “姑娘这三年,在江南可还安好?”沈刁雄见她久久不语,眼底满是落寞悲凉,轻声开口询问,试图缓和沉郁气氛。

    林绾清缓缓回神,轻轻颔首,声音清浅淡然:“江南安稳,烟雨寻常,无波无澜,尚可度日。”

    日子安稳平和,岁月温柔静好,可唯独少了故人,少了当年心境。岁岁年年,看似安稳无忧,实则日日牵挂、夜夜难安,心底从未真正安稳过半分。

    沈刁雄看着她清冷孤寂的模样,心中了然,轻声叹息:“属下知晓,姑娘心中从未真正放下。大帅亦是如此。”

    “只是世事无常,身不由己。乱世浮沉,儿女情长,终究抵不过家国大义、山河重任。大帅此生,早已以身许国,身系边关万里山河,千千万万百姓,便再也无法脱身,求一寸安稳相守。”

    林绾清默然无言,眼底酸涩翻涌。

    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沈砚之是天下百姓的将军,是守护山河的栋梁,从来不属于她一人。他的肩上是家国天下,是万千生灵,重任在肩,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求半分私情安稳。

    可懂得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