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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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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故友重逢,物是人非(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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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风裹着江南湿润的烟雨,斜斜掠过青溪镇的黛瓦飞檐,淅淅沥沥落了大半日。雨丝细如牛毛,笼得整条长街朦朦胧胧,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倒映着两侧次第亮起的酒旗灯火,暖黄微光破开沉沉雨雾,倒给清冷的春日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福顺酒楼坐落在镇子街口,是这青溪镇开了数十年的老馆子,青砖砌墙,木格雕花窗,门口悬着的酒旗被风雨吹得微微翻飞,上面“福顺”二字虽已褪色,却依旧笔力沉厚。此时未到晚膳最盛之时,楼内宾客不算满座,三两桌客人零散坐着,低声闲谈,碗筷轻碰的脆响混着雨声,悠悠荡荡,平和安稳。

    林绾清掀帘而入时,肩头沾了薄薄一层雨雾。她身着一身素色布裙,外罩一件浅青披风,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素玉簪固定,眉眼清隽温婉,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寂。数年光阴荏苒,早已洗去她年少时的灵动鲜活,余下的都是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沉静与疏离。

    店家见客上门,连忙笑着迎了上来,躬身引路:“姑娘里边请,靠窗雅座空置,视野敞亮,可避风雨。”

    林绾清微微颔首,声音清浅温和:“便劳烦店家了,一壶清茶,两碟清淡小菜即可。”

    她缓步走到靠窗的桌前落座,抬手轻轻拂去裙摆沾染的细碎雨珠。窗外烟雨迢迢,街巷静谧无哗,窗内暖意融融,人声轻柔,这般安稳平和的江南日常,本该最是抚慰人心,可落在林绾清眼中,却只觉满目空旷,心底荒芜一片。

    此地山河依旧,烟雨如故,酒楼还是当年的酒楼,陈设桌椅、茶香酒气,甚至窗外的雨景都与数年前别无二致。可偏偏故人离散,旧事尘封,岁岁年年光景流转,人事早已翻天覆地,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垂眸执起桌上素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底漫起一阵绵长的酸涩。离开北境、辞别故人已是三年有余,这三年来,她隐居江南小镇,避尽朝堂纷争、边关狼烟,刻意不去听闻北境消息,不愿触碰那些裹挟着血与泪的过往。本以为日子久了,前尘往事便会渐渐淡去,可每逢独坐静处,那些铁骑铮铮、风沙漫天的画面,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心头,清晰如昨。

    正兀自出神间,酒楼木门再次被人掀开,一阵冷风裹挟着细密雨丝闯入,打破了室内的温软静谧。不同于寻常宾客的轻缓步履,来人脚步沉厚有力,落地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厚重,每一步都铿锵分明,自带一身风霜戾气。

    林绾清本是随意抬眼一瞥,目光触及来人面容的刹那,指尖骤然一顿,杯中清茶微微晃动,溅出细碎水珠,落在素白桌布上,晕开浅浅水痕。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衣料耐磨紧实,边角处带着细微磨损痕迹,腰间悬着一柄制式古朴的长刀,刀鞘斑驳,裹着经年累月的风沙印记。他身形魁梧挺拔,肩宽背阔,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处烟火市井的酒楼,也依旧保持着军中将士的挺拔姿态。面上一道浅浅刀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不狰狞,却为那张硬朗刚毅的面容添了几分杀伐过后的沧桑冷冽。

    是沈刁雄。

    沈砚之麾下最得力的亲信副将,随他征战关外数年,出生入死,不离不弃,是北境军中人人皆知的猛将,也是她旧日相识。

    阔别三载,骤然相逢,毫无预兆。

    林绾清心头猛地一震,万千情绪瞬间翻涌而上,酸涩、错愕、怅然、忐忑交织缠绕,堵得胸腔发闷。她下意识想要低头避过目光,假装未曾相识,可视线却像被牢牢定格,无法移开分毫。

    这三年里,她躲的从来不是沈刁雄,而是他身后牵连的所有过往——是关外漫天黄沙、千里狼烟,是铁甲寒枪、浴血厮杀,更是那个让她念了半生、盼了半生、也憾了半生的人,沈砚之。

    沈刁雄进门之后,目光快速扫过楼内众人,常年征战养成的警惕戒备早已刻入骨髓。待视线落在窗边素衣女子身上时,他沉稳的身形骤然一僵,脚步戛然而止,眼中的风尘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定定望着林绾清,眸色翻涌,许久未曾言语。眼前女子眉眼依旧,清丽温婉,还是当年那副不染硝烟的模样,可周身的清冷孤寂,却比往昔浓重数倍,早已没了昔日在军帐中浅笑嫣然、为将士递茶疗伤的温柔暖意。

    岁月最是无情,从不偏袒任何人。

    沈刁雄收敛了周身的杀伐戾气,缓步上前,往日在沙场之上杀伐果断、声如洪钟的猛将,此刻声音竟带着几分沙哑与迟疑,微微躬身行礼:“林姑娘?”

    一声称呼,轻缓低沉,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进林绾清沉寂三年的心湖,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林绾清缓缓抬眸,眼底波澜渐敛,褪去了方才的错愕,只剩一片沉静淡漠。她轻轻颔首,声音清浅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沈副将,别来无恙。”

    一句寻常寒暄,隔了三载光阴,隔了千里山河,也隔了数不清的血火沧桑。

    沈刁雄直起身,望着她清冷的眉眼,心头五味杂陈,百般滋味翻涌。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终究笑不出来,只沉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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