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也笑了。
母子俩就这么坐在晨光里,像从没分开过。
海风吹动窗帘,把那一刻吹得很轻很长。
他们终于又像一家人了。
路明非坐在沙发另一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乔薇尼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堂堂的,像要把他这些年没说的话全从脸上挖出来。
路明非想了想,决定从高二那个早晨讲起。
他说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怂包,每天驼着背去上学,兜里没几个钱,成绩也稀烂。
某天他站在学校门口发呆,温蒂滑着滑板从坡上冲下来,刹不住,直接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都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喊疼,那姑娘已经自己爬起来,躲到他身后,说同学你帮我挡一下,我怕猫。
乔薇尼听到这儿就笑了。
路明非也笑:
“她那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温蒂后来加了他QQ,说想请他吃饭报恩,结果点了一碗面,精打细算半天。
他陪她去广场卖唱,她就站在旧音响旁边唱自己写的歌。
他说她总把好的留给他,自己啃最便宜的面包,却会给他带草莓牛奶。
他说有回下暴雨,她跳到他身上,让他抱着她回家。
后来他们去日本,遇上一堆破事,生死来回好几趟。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乔薇尼听得很认真。
她不插嘴,只在温蒂带着他渡过什么难关时,轻轻“哦”一声。
“那表白呢?”
乔薇尼问。
路明非愣了下,耳朵有点热:
“在一个旅游景点的山上。”
他说那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地方。
他本来准备了一堆话,结果全忘了,只记得温蒂把手放进他掌心,说以后无论生死都要一起。
他越说声音越轻,最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乔薇尼安静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
她说:“我们家明非,长大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有泪光,但嘴角还是翘着。
路明非主动把话题引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通知书,问:“卡塞尔那边,你觉得我该去吗?”
乔薇尼没急着回答。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回忆什么,目光落到窗外很远的地方。
“可以去。”
她说。
路明非没说话,等她往下讲,乔薇尼便继续道:
“那毕竟是妈妈的母校。昂热校长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教育家之一。很多人说他疯,可他带出来的学生,没有一个废的。”
她转过头看路明非,眼里有某种很笃定的东西。
“你现在缺的,是一套真正属于你的路。卡塞尔能帮你走得更快,也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
路明非低头看着水杯,若有所思。
乔薇尼又说:
“妈妈不会逼你。但如果你问我意见,我建议你去看看。哪怕最后不留下,也不亏。”
路明非点点头。
温蒂还没下来,屋里只他们母子俩。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人精神清朗。
路明非忽然说:“我昨晚跟温蒂商量过,她不太想去。”
乔薇尼看着他,声音很轻:
“那你们就一起去看看。她不想去,你就把她那份也一起看看。两个人,总得有一条都能接受的路。”
路明非没反驳。他忽然觉得,亲妈到底是亲妈。
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却把话说得稳稳当当。
他抬头看乔薇尼:
“我再想想。”
乔薇尼笑了一下:“行。不急。”
她伸手把通知书往旁边拨了拨,像提醒他,这不算什么天大的事。
楼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温蒂似乎正从楼梯上下来。乔薇尼朝路明非眨眨眼,小声说:
“我先去跟儿媳妇道个歉。”
路明非心头一紧:
“道歉?”
乔薇尼已经站起来了,笑着往楼梯口走。路明非跟上去,心想这下热闹了。
海风从楼梯口的窗户灌进来,把温蒂散着长发的影子吹得轻轻晃。
她穿着家居服,光着脚站在楼梯上,看见乔薇尼时明显愣了一下。
乔薇尼笑得亲切,朝她张开手臂:
“儿媳妇,我是妈妈呀。”
温蒂呆在原地,路明非扶住额头。
刚COS泡芙就被丈母娘逮住。
温蒂恐怕得好几个小时不理自己了吧…
他走过去,站在温蒂旁边,低声说:
“这是咱妈。”
温蒂脸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叫了声:
“阿……阿姨好。”
乔薇尼哎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