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吃。
而窗外,这座海风小城正慢慢进入深夜。
路明非和温蒂大概已经睡了。
关于卡塞尔的一切,都被他们搁在明天。
古德里安却还在兴奋,像已经看见自己转正后的办公桌。
楚子航则把刀放在床头,和衣而卧。
他睡得着。
因为他知道,不管路明非怎么选,他都有机会和这位师弟并肩。
只是他还没想好,到时候该怎么让路明非别笑话他用竹剑敲过他脑袋。
…
而他们之中,似乎少了个人。
乔薇尼。
这个年轻时比诺诺还疯的女人,趁着一群人在酒店里各怀心思,偷偷顺了辆摩托,打算去看看自己儿子。
摩托车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掠过沿海公路,海风几乎要把她的头发扯散。
她没戴头盔,只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见到儿子第一句该说什么。
想了很多,又全推翻了。
最后她把车停在路明非和温蒂的别墅前,摘了手套,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又拉了拉衣摆。太久没见了。
她竟然有点紧张。
她没敲门。绕到侧面看了一圈,又回到正门,到底还是按下了门铃。
等了半分钟,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下。屋里才传来路明非迟缓的脚步声。
门打开,路明非光着脚,头发乱糟糟地立在头顶,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两个人四目相对,乔薇尼先笑了,眼睛却红了一圈。
“儿子。”
她说。路明非僵在门口,像被海风钉住了。
他张了张嘴,很多话涌上来,又全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侧开身,低声说:“进来吧。”
乔薇尼迈进去,屋里很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属于家的味道。
她站在玄关,左右看看,又回头打量路明非,像怎么都看不够。
路明非被她看得不自在,抓了抓头发:“你怎么来了。”
乔薇尼说:“来看你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来看看我儿媳妇。”
路明非刚要说什么,乔薇尼已经自顾自往里走。
她语气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样:
“温蒂呢?睡觉了?”
路明非跟上去,想拦,可乔薇尼腿快,已经顺着房型摸到了卧室门口。
路明非喊了一声:
“妈,你等等——”
晚了。
他刚想发动时间零,乔薇尼已经推开了房门。屋里窗帘拉着,光线半明半暗。
温蒂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在枕上的头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安安静静倒在那里,连门开了都没反应。
乔薇尼只扫了一眼,目光在温蒂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落回门口。
她轻手轻脚把门重新带上,转过头,朝路明非尴尬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揶揄,又有一丝儿子真行的骄傲。
她清了清嗓子,说:
“那什么,我去楼下等你们。”
说完拔腿就往外走,步伐又急又轻,像撞破了什么小年轻的秘密。
路明非站在走廊里,耳根发烫,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手心。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憋出一句:
“你到客厅坐坐,我……我叫她起来。”
乔薇尼已经快走到客厅,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不着急,不着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她多睡会儿。”
路明非站在那儿,看着亲妈的背影,只觉得这天比昨晚拆包裹时还要漫长。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去给温蒂掖了掖被子。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解释。
可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
最后他索性不想了。
算了。
亲妈,总得见儿媳妇,迟早的事。
不过是这一面的方式,略微热闹了些。
他转身朝客厅走去,准备给乔薇尼倒杯水。
门外的海风还在轻轻吹。
而屋里,一场母子间迟来的重逢,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开场,实在让人有点遭不住。
路明非走到客厅,看见乔薇尼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对着茶几上那两封卡塞尔的通知书出神。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乔薇尼抬头笑了一下,说:
“坐下吧,跟妈说说,你那个姑娘,是怎么骗到手的。”
路明非刚坐下,差点被这句噎住。
他想,这大概就是乔薇尼。
哪怕隔了很多年,还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