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锃亮的地板上跑来跑去,忽然觉得他们真的开始有家了。
过了几天,两人的电脑邮箱里不约而同跳出一封邮件,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不过不是东京大学,而是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盯着那封邮件,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却是乌鸦那张欠揍的脸。
当年在东京,乌鸦一边夸张地做出各种让人尴尬的动作,一边怒骂卡塞尔学院培养出来的全是一群疯子,纳粹,军国主义者。
他把卡塞尔说得像什么混血种界的黄埔军校,进去出来就只会打仗。
路明非把邮件转发给温蒂。温蒂回了他一个表情包,然后说:
“如果乌鸦知道我们收到卡塞尔的录取通知,他会不会连夜开车过来把我们护照撕了?”
路明非想了想,笑出来。
恐怕让昂热听见这话,他会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日本,敲打这位名叫乌鸦的混混。
温蒂回了一串省略号。
两人坐在新家的客厅里,并排看那封录取信。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发亮。
路明非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里面措辞客气,给足了待遇,像在邀请两个迷路的英雄回家。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偏头看温蒂。
温蒂也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去吗?”
温蒂问。
“说不好。”
路明非说。
他确实说不好。
东京大学的保送名额还在,蛇岐八家那边也一直把他们当自己人。
可卡塞尔学院像一块突然递过来的另一把钥匙。
如果他想弄懂自己体内的血统,弄懂路鸣泽和那些星际作弊码,那个地方或许更合适。
可他也清楚,卡塞尔的背后站着秘党。
乌鸦那番话虽然刻薄,却不全是假的。
他不想再把自己扔进另一个被安排好的棋局。
“等几天吧。”
路明非把温蒂的手拉过来,包在掌心。
“我们又不急着今天决定。”
温蒂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新房子很安静,只有冰箱制冷的轻响。他们刚刚住进来,一切都还没定型。
这很好。他们终于可以自己选接下来要往哪里去。
去东大也好,去卡塞尔也好,或者哪都不去,先赖在这房子里过几天没人管的日子。
路明非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种踏实和高架桥上死里逃生不一样,和东京湾杀完龙王也不一样。
温蒂在他肩上蹭了蹭,小声说:
“明明,我想吃牛肉面。我们开车去附近找一家吧。”
路明非笑了一声,说好。
他们拿了钥匙,出了门,像这世上最普通的一对小情侣,走进这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夏天。
而另一边,卡塞尔学院这边也没闲着。
“喔——!我儿子原来吃这么好吗?这大眼睛,小鼻子,还有那对巨儒!”
乔薇尼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眼睛发亮。
温蒂的照片和资料被诺玛调了出来,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扎着麻花辫,像从青春电影里截出来的一帧。
乔薇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比了比照片里温蒂的曲线,心里默默估算。
险胜。
她拍拍心口,松了口气。
咳咳,扯远了。
她身旁站着古德里安教授,诺诺和楚子航。
古德里安是专业导师,打心眼里希望路明非能加入他麾下的学科,这样他转正就有望了。
诺诺是曼施坦因教授的弟子,擅长侧写,习惯以第三人称去推理某个人的事迹。至于楚子航,是来打感情牌的。
说到底,他加入卡塞尔学院,单纯就是为了能和父亲一起作战,让楚天骄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鉴于路明非目前比较亲近日本的蛇岐八家,对卡塞尔学院的好感度暂时停留在负十左右,他们决定搬出路明非的母亲。
在座各位没一个傻子。
经过诺玛的分析,路明非和他父亲关系很差,所以直接把他妈请了过来。
这倒也正好着了路麟城的道。
那个男人至今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索性顺水推舟,让乔薇尼先来。
学校提前把她接到了卡塞尔。
他们算准了路明非的心态。
作为一个留守儿童,没有爹妈陪伴长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渴望父母的关心呢?
到时候只要乔薇尼女士出面美言几句,路明非还不是得乖乖回到卡塞尔这个大家庭。
古德里安在休息室里反复清点着待会儿见面要用的资料。
诺诺靠在窗边,拿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把路明非的性格侧写补完。
楚子航站在门口,时不时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