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雨从头顶浇下来,血从他额角流进眼睛。
他看着奥丁的神枪慢慢抬起,又看看楚子航倒在地上不动的身体。
他听见自己说:
“成交。”
“好样的!不愧是哥哥!”
“SOmething fOr nOthing,百分百融合,十六倍增益!”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从心口涌出来,滚烫,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权柄。
路明非的黄金瞳彻底烧了起来。
他把手伸向虚空,红雪左文字从远处弹起,飞回掌心。
刀身上的红纹像是活过来,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漆黑的龙骨质地。
雨幕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
路明非朝奥丁走去,脚步溅起一路水花。
每走一步,脚下溅起的水花中就会闪烁起一些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他的头上也逐渐出现一顶王冠。
神枪照着他当头砸下,风压如墙,却在他身前轰然溃散。
他抬手,一刀横斩。
只是一刀,桥面,雨幕,神枪,还有那骑在八足马上的独眼神,全部被切开。
白光从裂缝里喷涌出来,尼伯龙根像被打碎了壳,整个高架桥碎成无数光片。
路明非在暴风里转过身,看见楚子航正落向现实世界的某条公路。
他无声地说了一句:
“不要死。”
他听见路鸣泽在脑海中轻轻笑了一声:
“哥哥,嫂子得你自己找。”
“嗯。”
路明非转头,像电影中的奇异博士一样,走进那片透明之中。
事实上,他进入的是时间的裂隙。
他对路鸣泽的权能也大概有了猜想——命运。
小魔鬼帮助他一直回档,寻找最美好的结局。
所以他才下定结论,将路鸣泽的权能假定为命运。
他走在裂隙中,周围是无数正在崩塌的时间线,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一个不同的自己。
他穿过它们,朝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束青色的光。
他知道,那一定是她。
他答应过的,绝对不会忘记她!
…
路明非走到最深处,青色的光越来越亮。
里面是一间房间。
他推开门,是穿着白色小裙子的温蒂。
这件裙子他认识,就是他为温蒂买的。
他之前还想着要让温蒂穿着这件裙子,再让自己和她表白呢。
只可惜,人生如戏,十有八九不如意。
她犹如睡美人般躺在房间中的床上,头发和以前有细微的不同。
原本裸露的后脑勺已经被上黑下青的头发盖住。
失去了麻花辫,她看起来更有女人味了些。
失去了小发卡,她看起来更像是个属于自己的人,而不是他路明非的附庸。
路明非眼角有些湿润。
他把刀随意丢掉,坐到床上,观察着温蒂的睡颜。
随后,他的脸越来越近。
她的气息也逐渐浓重。
青苹果的香味。
路明非很久没吃青苹果了。
不过幸好,最大的这颗就在他的身边。
他继续观察着温蒂的脸颊,睫毛,肌肤,瞳孔。
“瞳孔?”
路明非愣了一下。
温蒂笑着开口,眼睛弯成月牙:
“明明,我亲你是少女的好感,你亲我,可就是耍流氓了哦。”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她的指腹是温热的,和以前一样带着苹果味的暖意。
路明非鼻尖一酸,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她的白裙子上,晕开极小极小的湿痕。
他没有退开,反而抵住她的额头,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
“我好想你。”
温蒂的指尖擦过他的眼角,把泪痕抹掉。
她笑着说:
“我听得见哦。你从桥上一直走到这里,每一步,我都听得见。”
她仰起脸,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那点温热落下来,像整个裂隙里的时间都重新开始流动。
路明非收紧手臂,把她按进怀里。
青苹果的香气铺天盖地,像淋了雨的春天,像重新开始的六月。
他抱得很紧,像要把那场雨,那条桥,那个被从世界上抹掉的女孩,全部圈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蒂也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她忽然小声说:
“明明,你头顶的王冠不见了。”
路明非低低应了一声:
“无所谓。王冠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