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
那是他们进尼伯龙根之后,第一次真正并肩站稳。
接着,雾中有马嘶声响起。
几道极快的黑影从大雾深处冲出,带着风压碾过桥面。
路明非挥刀,红雪左文字的刃口切进迎面黑雾,一只通体乌黑的死侍被劈成两半,尸体随着惯性飞出去几米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楚子航那边的地藏行平也没有停过,每一刀都带着他压抑多年的力道。
两个人背靠着背,黄金瞳在雾中烧灼。
楚子航忽然说:
“我父亲那年应该也走到这里了。”
路明非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尊轮廓。
“那他有没有出去?”
“我不知道。”
楚子航把刀横在身前。
“但我今天会替他走到头。”
路明非点头,没再接话。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像在耳后,又像从桥底升上来。
“两个迷路的人,一条断桥,一把刀。我给你们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时抬头,黄金瞳仿佛瞬间灼透浓雾。
雨幕和雾霾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它身形巨大,骑着八足战马,手持命运神枪,却只有一只独眼。
那是奥丁,北欧神话中的最高统治神,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天空与风之王。
神枪在它手中缓缓转动,枪尖划开雨幕,带起的气流甚至让高架桥两旁残留的雾气都向两边翻开。
路明非握紧了红雪左文字,雨点砸在刀身上,溅成极细的水花。
他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轮廓,黄金瞳在雾中灼灼如日。
楚子航的呼吸在他耳侧变得极沉,地藏行平横在身前,刀刃上还凝着未干的水。
两个人都没有退。
奥丁独眼低垂,像看着两只闯入神域的蝼蚁。
然后它抬起神枪,只轻轻一点,整座高架桥都猛地震动起来。
风从它周身炸开,带着雨水和碎砾,像千万柄细刀割过二人的脸与手臂。
路明非顶着风往前迈了一步,脚下柏油瞬间裂开细纹。
他把黑日唤了起来。
蓝光从掌心烧出,在雨幕中撕裂一道口子。
楚子航也从侧面掠出,地藏行平拖地,溅起一路灰白色的雨泥。
两个人同时冲向那头骑在八足马上的神。
神枪横扫,风压如墙。
可他们还在往前。
刀光迎着枪影,像要把这场下了很多年的雨劈成两半。
神啊!我们来和你算总账了!
楚子航周身爆裂出血红色的火焰,那是君焰在血统二次觉醒中彻底点燃,高温将雨幕瞬间蒸成白汽。
直面龙王,他原本并不优秀的血统在重压下竟再次觉醒,犹如三E考试,觉醒言灵。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地藏行平被火焰裹住,像烧红的铁。
他的血统算不上优秀,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能顶着威压朝着龙王挥剑。
两人一红一蓝,一个炽热爆裂,一个狂暴毁灭,同时对着这尊神明轰杀而去。
只可惜…
“我的龙王位格,言灵免。”
奥丁的声音从雾中降下,平静得近乎冷漠。
君焰劈到它身前,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火焰四散崩碎,连它的袍角都没能点燃。
路明非的黑日砸出去,那轮冰蓝色的球体在触及神枪的一瞬被风压吹得偏转,狠狠撞上高架桥,桥面炸开一道深坑。
龙王免疫言灵伤害。
路明非咬紧牙,刀锋一转,直接欺身而上。
这也是为什么王与王的战斗只有鲜血能够阻止的原因。
他们必须用刀,用牙,用骨头,把神从八足马上拖下来。
雨浇不灭楚子航身上的火,也浇不灭路明非眼里的金。
两人再次冲出,这一次不再释放任何言灵,只凭着刀剑之利和人类之躯,扑向那不可战胜的君王。
雨还在下。
奥丁骑着那匹八足马,立在桥面正中央。
神枪没有挥,它甚至没有看路明非和楚子航,独眼里映着翻涌的雨云,像整片天空都压在它瞳孔里。
高架桥在它身下不断碎裂,碎石失去重力般漂浮起来,又缓缓砸落。
风一瞬变成惨白的波纹。
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时被那种威压按得膝盖发沉。
楚子航咬着牙没有跪,君焰重新窜起来,但在离身半寸便被风吹得倒卷,根本烧不出去。
路明非也一样,黑日来不及成形就在掌心溃散。
他们之前所有的战斗经验,在这种级别的压力下全部失效。
奥丁动了。
它把命运神枪轻轻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