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鸣叫。
“雪豹闭嘴!”
路明非朝窗外吼了一声。
特瓦林正站在可丽饼店的招牌上引吭高歌,那声清脆的鸣叫刚飙到最高音就被硬生生掐断。
它委屈地缩起脖子,把鸟喙埋进翅膀底下,喉间发出一声嘟囔的咕噜声。
温蒂在可丽饼店门口端着刚出炉的草莓可丽饼,抬头看了它一眼,又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看了路明非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屑里屑气的弧度。
路明非和路麟城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把乔薇尼哄好。
路麟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过去,乔薇尼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又擤了擤鼻涕,然后把那块沾满泪水和鼻涕的手帕塞回路麟城手里。
路秘书长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团湿透的布料,默默把它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信息量——原来他爸在家里的地位和他在温蒂面前差不多。
乔薇尼终于平复了呼吸,把手机重新摆正,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
“明非,我们很想你。只不过我们有一些原因不能亲自去见你。”
她说到这里时眼眶又开始泛红,但她忍住了。
“行了行了,直接说你们的位置。等我大学毕业我就去找你们。”
路明非端起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俄罗斯,黑天鹅港的废墟。你来了就知道了。”
路麟城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而低沉的调子,但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被压抑了太久的期待。
可惜…
路明非通过他的微表情,看出了这道期待究竟有多么的虚假
“行。那老妈你先去忙吧,我和我爸也叙叙旧。”
路明非把空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
乔薇尼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路麟城,用手帕最后擦了一次眼角,然后从屏幕里退了出去。
咖啡厅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父子俩隔着屏幕对恃
…
乔薇尼的身影刚从屏幕里退出去,路明非的黄金瞳就亮了起来。
那双璀璨的金色瞳孔在咖啡厅昏暗的灯光下像两簇被点燃的磷火,直直地盯着屏幕里剩下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审视着路麟城那张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老爸,装得很累吧?别绷着了。”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路麟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
这张脸依旧笔挺,肩线像被刀削过一样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么多年在叔叔家,别的东西没学会,看人脸色倒是练出来了。婶婶每次准备骂我之前,嘴角会先抿一下。叔叔每次想替我说句话又不敢说的时候,喉结会先滚一下。你呢——你从头到尾,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思念,没有那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你眼里只有理性。”
路麟城依旧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你在计算我的战斗力达到了什么层次,在评估我接下来会怎么处理你们这对忽然冒出来的父母。”
路明非身体微微前倾。
“你在忌惮我。忌惮你自己的儿子。”
“明非,你误会了。”
路麟城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官方声明。
“误会?那我换个话题。你和我妈这些年一直在黑天鹅港,那里是什么地方我大概也听说过。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亲手把一根长枪刺进了一个孩子的胸膛。那个孩子展开龙翼护住了他和另一个人,替他挡下了致命的冲击。而他用来回报那个孩子的,是枪尖。那个男人长着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那个时候,你眼里也是这种纯粹的理性。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不忍。”
路麟城的脸色在瞬间变了。
那双永远不动声色的眼睛里终于炸开了裂缝——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愧疚,不是悲伤,是某种被触及了最核心的机密之后才会有的震怒。
他猛地拍案而起,身后的椅子被他撞翻在地,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巨响。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一把被折断的刀。
“你不是路明非——你到底是谁?!”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嘴角那个弧度介于嘲讽和了然之间。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终于撕下冷静面具的男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
“随便你怎么想。你可以认为我是路明非,也可以认为我是零号。这一切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
他把空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站起来,拿起手机。
屏幕里路麟城依旧保持着拍案而起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里翻涌过极其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