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说了句干杯,然后仰头把果汁喝干净。
绘梨衣从人群中走过来,把那个黑色的小本子举到温蒂面前。
“姐姐,我也想喝果汁。”
温蒂从桌上拿了一杯橙汁递给她,绘梨衣双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沾了一圈淡黄色的果汁渍。
上杉越远远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应付密党特使关于影皇当年在巴黎的旧事的追问。
加图索家的代表终于从角落里走出来,放下手中那杯从头到尾没有喝过的香槟,朝源稚生的方向走去。
加图索家的代表放下香槟杯,穿过人群朝源稚生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手工皮鞋踩在醒神寺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极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带着那种与生俱来被家族权势滋养了好几代人才养得出来的傲慢。
周围的家主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出于尊敬,是出于一种想看这场对峙会如何收场的观望心态。
密党特使停下了和上杉越的交谈,加图索家的代表此刻身处蛇岐八家的心脏地带,站在三位皇级混血种的面前,却用一种巡视自家领地的眼神打量着源稚生头上还缠着的绷带。
“源大家长,借一步说话。”
他停在源稚生面前,语气里没有半点请求的意味。
源稚生没有动。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清酒,额头上的无菌敷料在夜灯下泛着极淡的白色。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加图索家的代表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惯坏了的傲慢。
他稍微抬高了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加图索家族希望你能把那两个孩子交给我们。他们很有潜力,但屠龙不是过家家。密党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训练,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导师。蛇岐八家现在是多事之秋,与其让他们留在日本被猛鬼众的残党盯上,不如让他们到加图索家的领地来。我们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他说到照顾两个字时刻意放慢了语速,眼底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随后,他再次开口。
“而且这他们的血统真是太浪费了…不如找个机会让那个女的成为苗床…”
源稚生的黄金瞳在瞬间亮起。
这道光已经不是平时在道场里对练时那种冷白色的光,是一种更炽烈的金色。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从东京湾海底被归墟拍晕开始,从防波堤上被消防栓砸得满头是血开始,从他在大家长办公室里对着密党的质询函沉默开始。
他一直在忍,因为他是大家长,因为他肩上扛着整个蛇岐八家,因为他欠路明非和温蒂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但此刻这个加图索家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让他把人交出来。
他忍不了了。
“你,居然敢对我亮黄金瞳?你算什么东西?!”
加图索家的代表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傲慢被黄金瞳的威压撕裂了一瞬。
“我算什么东西?”
源稚生冷冷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醒神寺中清晰得像被刀锋划过。
夜风从他身侧穿过,把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我是太阳,是天照命,是他们的大家长。”
他往前迈了一步,加图索家的代表本能地又退了半步。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你站在蛇岐八家的土地上,站在醒神寺的枯山水前,站在我亲手铺的榻榻米上,问我是谁?
我是源稚生。
我不需要你的资源,不需要你的训练,不需要你的导师。
我只需要你记住一件事——你脚下的这片地,不姓加图索。
那两个人是我用整个执行局的命换来的恩人,不是你可以用手指随便点来点去的棋子。”
加图索家的代表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加图索家族。”
“请便。”
源稚生收回目光,黄金瞳依旧亮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如果加图索家族想为今晚的冒犯讨个说法,我会亲自在东京湾等你们。不过事先声明——我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到时候的招待,恐怕不会太周到。”
他转身走回醒神寺中央,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密党特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加图索家的代表僵在原地。
上杉越端着自己的酒杯,对旁边的密党特使说了句:
“我儿子脾气不太好,见笑了。”
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路明非站在角落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酒杯,又看了看源稚生那头还缠着绷带却站得笔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