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现在这样,而是变成一个毁灭世界的魔王。
毁灭世界的魔王和大黄丫头,两个选项摆在路明非面前,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选择大黄丫头。
虽然路明非觉得,哪怕温蒂变了,他也依旧爱她,但如果这样的话,地球好像就没有活路了。
所以他还是更喜欢温蒂现在的样子。
像现在这样傻傻的,黄黄的,漂漂亮亮的,就已经很好了。
路明非握紧天羽羽斩,把目光从黑蛇身上移开。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杀死黑蛇。
强行取走它的权柄。
天羽羽斩在路明非手中嗡鸣,金色的刀芒如太阳般照耀整片东京湾。
黑蛇蜷缩在他脚下,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圣剑,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它没有躲,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睛,等待那把曾经斩断八岐大蛇的神剑落下。
但路明非的手停在半空中。
天羽羽斩的刀锋悬在距离黑蛇脖颈不到一寸的位置,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转,却迟迟没有斩下去。
他忽然有些不想杀它了。
早已消失的零号的记忆正在他意识深处翻涌,那些被封印了无数年的碎片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漏出来的光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
黑蛇睁开眼睛。
它看到路明非的黄金瞳里翻涌过极短暂的一瞬恍惚,立即开口:
“主人,往日种种,难道你全部忘记了吗?”
它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路明非的嘴唇翕动着。
他刚才眼中忽然浮现出黑蛇的身影——不是在东京湾的冰面上,是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里冰天雪地,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永远亮着。
黑蛇盘在玻璃箱里,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又浮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虚影。
她的眼睛像北极冰原上空的极光,头发是淡金色的。
她站在他面前,嘴唇翕动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时间侵蚀得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音节。
记忆中,他亲吻过那个女孩。
记忆中,他又见到了他的父亲。
只有这几个片段,很模糊,但却让路明非陷入无与伦比的暴怒。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他为了拯救一个女孩,展开巨大的龙翼挡在她面前,被一种威力巨大的言灵正面击中。
龙翼的骨骼在冲击中寸寸碎裂,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的父亲路麟城就躲在他的龙翼之下,被那对巨大的翼骨保护得毫发无伤。
然后路麟城亲手把一根长枪刺入他的胸膛。
枪尖穿透龙翼,穿透鳞片,穿透肌肉和肋骨,精准地刺入心脏正上方。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枪尖刺入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冰冷,近乎偏执的决绝。
“呃啊啊啊——!!!”
路明非仰天发出凄厉如尖啸的哭泣。
那声音穿透了时间零的领域,穿透了冰层,穿透了整片东京湾。
黄金瞳里翻涌过疯狂的绝望,那绝望不属于现在的路明非,不属于那个在天台上被赵孟华揍两拳就怀疑人生的衰仔,也不属于在铜陵山顶月光下表白的少年。
它属于零号,也属于路明非——属于那个被父亲亲手刺穿心脏,被封印了所有记忆,在无数次轮回中反复失去一切的孤独灵魂。
属于零号的孤独感瞬间袭来。
那孤独感比黑蛇在深海裂缝里沉睡无数年更冷,比路鸣泽在时停领域里独自等待无数轮回更漫长。
他记起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蕾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
那个女孩是这个名字。
不好。
这个名字不好听。
倒不是说名字本身有问题,而是这个人的家世有问题。
他依稀记得,这个女孩的家人可谓是一塌糊涂——那些自称为她血亲的人,把她当成实验品,当成交易筹码,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这些记忆碎片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找到那户人家,屠杀满门。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简直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们把最重要的东西封印在他的记忆深处,让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让他每一次想要握住幸福的时候都发现自己的手掌早已被砍断。
他们在骗他。
他们怎敢骗他?!
路鸣泽不说话了。
他在路明非的意识深处安静得像一只被吓到缩进角落里的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好吧,说实话,他也有点怕。
处于暴怒的哥哥和嫂子一样可怕——其他反派说要毁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