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0110001011010001101000001010010001000011011000111110(4 / 5)
当成提线木偶,我就告诉自己。
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能恨他,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恨是我的燃料,是我在猛鬼众这么多年没有被逼疯的唯一原因。”
他把手放回被子下面,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灯海。
“但现在燃料快用完了。我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恨意就开始漏油,漏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我不知道如果连恨都没了,我还剩什么。”
“你还剩下你自己啊。”
路明非一语道破他的内耗。
他依旧躺在病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VIP病房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点滴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进输液管,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但落进风间琉璃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他那些自认为坚不可摧的防线全部震出了裂纹。
风间琉璃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高天原弹三味线时富婆们总是夸他这双手比钢琴家的还好看。
这双手弹过琴,端过香槟杯,握过刀,撕碎过王将的替身。
这双手在鹿取小镇的孤儿院里,在猛鬼众干部们虔诚的注视下,用三味线弹出了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最干净的旋律。
但现在他看着这双手,只看到那些藏在优雅表象下的东西。
他所有挑衅,厮杀,幻境折磨,核心诉求从来不是夺取源稚生性命,而是逼源稚生承认当年的错,承认自己抛弃了唯一的亲人。
他反复和源稚生拉扯童年回忆,在每一次对峙时提起夏天的萤火虫和藏在枕头底下的游戏机,拿那些已经泛黄的温情碎片去刺痛对方,然后站在暗处享受源稚生脸上那种愧疚到近乎崩溃的表情。
像一头被逐出狮群的瘦狮子,用仅剩的力气在曾经的领地上徘徊,不是为了夺回王位,只是为了听老狮王说一句当初是我不对。
如果真的只想杀人,根本不需要耗费数年布局,反复诉说过往。
一刀捅进去就完了,干净利落,和当年源稚生对他做的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恨他。”
路明非说。
他的语气没有审判,没有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很久之后得出的结论。
“可我怎么能不恨呢?在我最绝望虚弱的时候,世上最该陪着我的人,一刀刺穿了我的心。”
风间琉璃用手掌轻轻按住自己胸口左侧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疤,不是当年源稚生留下的刀伤。
那刀伤早就被王将用炼金术修复了。
那道疤是他自己刻上去的,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他用指尖反复摩挲那道粗糙的疤痕,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路明非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一大堆话咽回去大半。
他本来想说:“你恨的是他抛弃你,不是他杀你”
但他觉得这话太戳心窝子了,现在的风间琉璃未必承受得住。
所以他换了个切入的角度。
“那就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好像一直对自己有一种德不配位的感觉,你觉得你并不是源稚女,对吧?”
风间琉璃从胸口那道疤上移开手指,抬起头,用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对,我是风间琉璃,主人格是源稚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但在尾音处微微往下沉了不到四分之一度,像是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个结论。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那个软弱,恋兄,被哥哥一刀捅穿心脏还笑着像只母狗一样的源稚女。
我不是他。
我是从他伤口里长出来的东西,是他不肯面对的所有恨意的总和。”
“哎,我就纳了闷了。”
路明非从枕头上偏过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嘴角那个弧度介于困惑和无奈之间。
“你俩为啥一定要区分个好歹呢?就算痛苦,愤怒,仇恨这些情绪是负面向的,但也是组成一个人的情绪啊。
如果没有这些的话,那这个人还能是人吗?
你把所有的恨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爱都留给源稚女,你觉得这样就能把他保护得好好的?
可你把恨抽走了,他还是完整的吗?”
风间琉璃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路明非没有听见回话,所以他继续开口,声音放得比刚才更缓了些。
“你们两个人格共享同一个灵魂。风间琉璃的恨意,本质是源稚女求而不得的爱意扭曲而成。这一点连我都意识到了,你该不会还没意识到吧?”
风间琉璃依旧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