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像两片合拢的羽毛,鼻梁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下唇上还残留着一小块被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他说的是实话。
多少个晚上,他躺在家里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路鸣泽打雷一样的呼噜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像缺耳兔子的水渍,脑子里一遍遍地想。
如果有一天能睡在温蒂旁边,能听她的呼吸声,能看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能给她掖好被角然后自己也躺下来,能够互相数对方的睫毛那该多好。
他以为那只是做梦,青春期男孩都会做的梦。
他从来不敢想象这些梦会变成真的。
可刚才他把她抱上楼,摸出钥匙开了门,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自己躺下来。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了很多次,自然到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们在一起了。
铜陵山顶的月光见证过,漫山遍野的芒草见证过,那个带着水蜜桃甜味的亲吻见证过。
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是她的男朋友,他们可以在周末的晚上一起去师兄家蹭饭,在街边烧烤摊前喝果酒,在深夜的出租屋里睡在同一张单人床上。
他路明非好像也不是什么过街老鼠,至少他也会被人爱的。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在心底嗤笑一声然后用一堆烂话把它盖过去。
他让它浮在那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安安静静地漂着。
窗外远处街角那家烧烤店终于打烊了,最后一点炭火的烟气被夜风吹散,只剩下银杏叶沙沙的响声和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温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嘴唇蹭过他的锁骨,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他听不太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音节
他在被子里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本能地收拢,把他整只手都攥在掌心里。
这样想着,路明非也逐渐陷入梦境。
因为是夏天,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落地扇在墙角吱吱呀呀地转着头。
他们只需要把校服外套脱掉就行。
温蒂的校服外套是路明非帮忙脱的。
她醉得迷迷糊糊,胳膊软绵绵的抬不起来,他只好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从她肩头把外套往下剥。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拆一件用糯米纸包着的易碎品。
外套剥到手腕的时候她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他赶紧停下来等她眉头重新舒展开,才继续往下脱。
脱掉外套之后,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自己女朋友的规模到底有多么宏伟。
以前隔着校服,隔着T恤,隔着各种宽松的衣物,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她身材很好。
现在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在刚才翻身时蹭开了,锁骨下方被衬衫布料绷紧的弧度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整整半分钟,然后视线又不受控制地滑了回去。
他拿自己的手比了比。
手掌张开,拇指和食指在空中虚虚地量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做了个对比。
坏了,一只手好像握不下。
这个发现让他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红到锁骨,红到校服衬衫领口以下所有被布料遮住的地方。
他猛地把手收回来塞进自己身侧,闭紧眼睛,在心里默背数学公式。
三角函数,二次函数,对数函数的换底公式。
背到第三个公式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公式和此刻的情景没有任何关系,他脑子里除了一只手握不下这五个大字之外什么都装不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试图用墙面的温度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墙壁确实很凉,但效果不大,因为他脑子里现在正在上演一场不受控制的幻灯片放映。
刚才那个画面已经被他的大脑自动保存,备份,还贴心地加了个高亮标注。
他听到身后温蒂又翻了个身,床垫轻轻弹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软,带着酒后的微热,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块被突然丢进冰水里的烧红的铁。
温蒂在睡梦中挪了挪身体,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地拂过他的脊柱。
她的另一只手也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抱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