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肖克开口,“熟练工优先,待遇跟咱们老工人一样。”
“好,我去安排。” 王浩点点头。
正说着,汤大川急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肖总,又有两家供应商催款了。说咱们最近订单量涨了,能不能把账期从月结改成半月结。他们说手里现金紧,快扛不住了。”
肖克皱了皱眉,。上游供应商日子也不好过,下游小厂倒闭多,欠款收不回来,现金流都紧张。
“咱们的账期是合同签好的,凭什么改?” 王浩有点不高兴,“咱们又没欠过他们钱。”
“别这么说。” 肖克摆摆手,“大环境不好,大家都难。你去跟他们谈,合作五年以上的老供应商,金额不大的,可以提前结一部分,帮他们周转一下。但账期不能改,规矩不能破。以后量起来了,订单优先给他们。”
王浩愣了一下:“肖总,咱们自己现金流也不算宽松啊。全国铺渠道、打广告、扩生产线,到处都要钱。”
“我知道。” 肖克点点头,“但供应商是一条船上的。他们倒了,咱们也麻烦。能帮一把帮一把,人情留着,以后好办事。”
汤大川叹了口气:“肖总就是心善。换了别的老板,巴不得拖账期呢。”肖克没说话。他不是心善,是看得长远。行业寒冬,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上下游绑在一起,互相撑着,才能熬过去。
下午的时候,张白鸽约他喝茶,地点是江畔的那家私房菜馆。张白鸽瘦了点,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眼底带着点疲惫。“最近生意不好做啊。”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像突然之间,我云市两家酒店的销量这个月掉了两成,顾客越来越会比价了。哪里的酒水便宜,就去哪。进口酒越来越难卖了。”
“都一样。” 肖克点点头,“只不过这么快就影响到你酒吧这个行业了。”
“怎么,听你这话,有说法?” 张白鸽笑了笑,带着点无奈。
肖克认真说到:“鞋行最近有大资本进场,一下将通用鞋的价格打下来15%,整个供应链,都在找低价格的源头材料供应商,和渠道销售。洪峰教授的原话,就是地缘经济的机会来了,一个地方一个产业,以后拼的更多的会是供应链整个体系。”
“这跟我们投资的酒吧行业,会有很大影响?“张白鸽有点不懂。
”没这么快,但是会逐渐影响,除非是新产品新技术的诞生,让价格涨上去,才能支撑现有供应链体系的生存,否则工厂、贸易都得挪地方。从目前来看,这会是个趋势,所以酒吧这块的业务,我感觉要提前锁定客户,会员系统如何开发老带新,能解决未来5年的经营问题。“
“以市场为导向,重构成本上下游产业链,然后得出,产业链的流向。最终以人力决定生产物价,也就供应链价格,的确说的过去,但我更支持你的一个观点,有了新技术后,导致成品成本降低,或者提高了售价,产业链也就不会外流了,对吧?” 张白鸽放下茶杯。
肖克愣了一下,没想到张白鸽解读地更到位。”未来沿海技术如果没有太大突破,产业链外流是必然趋势,换句话说,内地如果在某些产业,技术能实现突破,带来的同样也是产业链迁移。所以洪峰教授所说的地缘经济时代到来,我非常认可。“
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的,两人聊着最近发生的状况。最后还是在张白鸽把颜落落委托自己装修房子的钥匙给到肖克,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张白鸽是来提醒他,该带颜落落回到自己的云市的家的时候了。
临走时,张白鸽又嘱咐了一句:”我的好弟弟,乔迁宴我给你定好地方了,春节前还是春节后,时间你来定。“
望着张白鸽的背影,肖克心里总有说不完的感激,”知道了。回头你和李哥肯定要给个超级大的红包。“
晚上十点多,肖克才到家。客厅还亮着灯,颜落落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等着他。桌上的菜热了两遍,都有点凉了。
“回来了?” 颜落落站起来,接过他的外套,“我去把菜再热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来。” 肖克拉住她,“你坐着别动,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 颜落落笑了笑,“今天听莎莎说,华强鞋厂倒闭了?老王你认识的对吧?”
肖克 “嗯” 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认识,以前合作过。”
“那…… 咱们砍代工订单,会不会也有很多小加工厂跟着倒闭啊?” 颜落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下午她听设计部的小姑娘说,好几个以前给云克做代工的小厂,最近都在裁员,有的快撑不住了。
肖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不单是给我们做加工的,还有我们给别人加工的厂都会受到影响。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提高产能效益,单一生产线创造的价值要更高,如果继续下去,我们肯定要丢外贸单和高附加值的品牌加工单。”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忍心。” 颜落落坐在他对面,语气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