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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锈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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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情报就是钱(4 / 5)
上,打在松树的针叶上。壁龛里那根线香的青烟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

    关爷把茶杯放下。“你说桥值四十个亿。但四十个亿是把那块地卖掉。卖给谁?森田组?陈金龙?还是赤松?”

    “卖给最先出价的那个人。”陆川开口了,“但不卖全部。桥是一栋七层楼。七层楼的地契不是一张纸——是可以拆开的。地铁新出口开在桥的东面,那么桥的东侧一层到三层的商业铺面就是最值钱的部分。把这一部分卖给赤松——他做地产,他的客人需要地铁口的铺面。桥的西侧,卖给森田组——他们需要地盘,我们就给他们一块地盘的边角。桥本身——楼上那几层——留着。那是关爷的根。”

    “你刚才说把楼拆开卖。”关爷重复了一遍。

    “不是拆楼。是拆分产权。日本人做不动产可以做区分所有权——一栋楼,不同楼层可以归不同业主。桥有七层。底层临街铺面最值钱,卖给最需要的人。楼上几层,留着——那是互助会的牌子挂过的地方。关爷,您说桥是根。根不一定要整栋楼攥在手里。根可以是六楼那一间房——当年互助会七个人挤在六楼睡过觉。把那一间房留着,就是根。”

    关爷沉默了很久。他转头看着壁龛里那幅“静水流深”的字画——赤松敏宏送的,京都裱的,三年前挂上去的。他说:“赤松这个人,你跟他下过围棋没有?”

    “下过。那天在你这里,他走之前约我下棋。”

    “他赢了你还是你赢了他?”

    “没下完。他说围棋太慢,下次换别的。”

    关爷把茶壶提起来,给陆川倒了一杯茶,又给钟亦鸣倒了一杯。茶汤是深琥珀色的,冒着热气。“赤松从来不跟人下没下完的棋。他把每一步都想好了,包括最后一步。如果桥要拆开卖,跟他谈的人不是我——是你。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够。”

    “我知道。”

    “你光知道不够。你要赢他,就得先知道他会怎么赢你。赤松做地产,但他不买地——他买的是规则。他把每一块地的产权都拆成三份——一份给银行做抵押贷款,一份给政客做政治献金,一份自己留着当谈判筹码。你刚才说拆分产权,这招跟他学的?”

    “不是跟他学的。”钟亦鸣推了下眼镜,“跟他学的还差得远。他的拆法是融资加政治,我能算出来的只是资本层面的拆法,按当前溢价和容积率做最优配置——这个他肯定早就在做了。但他的政治层面——比如怎么用一块地撬动住吉会的上层关系——那个我看不到。我的算力只够算数字,算不了人心。”

    关爷看着他,又看了陆川一眼。“你在望道居见过老陈?”

    “见过。年夜饭那晚他说枣到了,人还没到。后来我去望道居吃了第一顿饭——吃了长寿面,临走他让我把这根红绳系上。”

    “老陈在北海道挖煤的时候,赤松的祖父正在满洲挖万人坑。老陈的工友死在矿坑里,骨头都没人收。赤松的祖父死在满洲,至少还有个切腹的刀。这两个人的孙子现在要在歌舞伎町坐下来谈生意——你说,老陈会不会同意你把桥卖给赤松?”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把桥卖给他。我是用他。”

    “怎么用?”

    “赤松想要地铁口的铺面。给他。铺面在他手里,森田组就不敢动桥——因为动了桥就等于动了赤松的铺面。森田组怕赤松。陈金龙也怕赤松。赤松那块铺面就是桥的防火墙。我卖给他一块地,他帮我挡两路人马。”

    关爷沉默了几秒。“这是老陈教你的?”

    “不是。老陈教我‘树和贼的活法不一样’。树是扎根,贼是捞一票就走。但桥既不能扎根也不能捞——桥是船。把人渡过岸,船可以不要。”

    关爷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打开铁皮柜子,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上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和他在规矩会上给陆川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把文件袋放在矮桌上,推到陆川面前。

    “这是桥的全部材料——土地登记簿、房产证、税务记录。你拿去。桥的事,从今天起你说了算。”

    陆川接过文件袋。“关爷,还有一个问题。陈金龙——他最近在找我们的人麻烦。码头的铁锚说陈金龙的人在东京湾卸货的时候抢了他们一批货,不是值钱的东西,但意思很明显——陈金龙想试探。他想知道关爷还手不还手。”

    “码头的事我知道了。陈金龙这个人——眼里只有宗族,没有规矩。他手下的人跟他一样,只认福建帮,不认互助会。这次抢货,不是为货——他是想看看关爷还硬不硬。你把货拿回来,用你自己的方式。不用跟我说细节,我看着就行。”

    “好。”

    “最后一句——桥的事,陈金龙暂时还不知道地铁新站的消息。但他迟早会知道。你自己掌握时间。”关爷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走之前,把那张地价图留下。”

    “关爷要它做什么?”

    “压在互助会的木牌下面。”关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