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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彦见元翘如此说,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二人静静用膳。
可到底是被方才方慈大师的那一番话扰了心神,元翘小口小口喝着汤,忽的又想起那支签文,思绪不由渐渐飘远。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阮明彦搁下筷子,指节扣了扣桌案。
原本神游天外的元翘被这般动静一惊,下意识抬眸望去,便对上了阮明彦那一双黑沉的眸。
“殿下,怎么了?”元翘有些疑惑。
“在想什么?”阮明彦的视线落在她盘中那只被戳得四分五裂的豆腐圆子上,“怎么不好好用膳,可是觉得这儿的斋饭不合胃口?想吃什么,孤让人重新做。”说着,便要唤墨书进来。
元翘摇了摇头,忙拦下他,“没有,这些素斋味道很好,只是……”她没继续说,放下筷子,托腮看着他,问道:“殿下,您觉得这世间真有鬼神之说么?”
阮明彦微微蹙眉,“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他自是不信这些的,可今日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专逮着他问。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她转头往外望去,隔着竹帘,依稀还能看见方慈大师垂钓的身影。
方才,方慈大师不仅提点了她,还问了阮明彦信不信命,这是说给她听的,还是真在问他?
那句“人力终有穷尽时,当如何”,又是指什么?
高人说话,总是那般云遮雾罩,她听不真切,也想不明白。可她重活一世的事情是真的,方才抽到的那支签,也分明是在说她的前世今生……这绝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方慈大师高深莫测,好似在特意提醒什么似的。”元翘感叹了一句,却又轻笑起来,“殿下,你说方慈大师的鱼竿没有钩,那他坐在那儿钓什么呢?”
她这话头转得再明显不过,像是不愿继续谈那些虚无缥缈的事,阮明彦看在眼里,却没有不依不饶,只淡声道:“禅意。”
元翘闻言,便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钓林间清风、潺潺流水,也钓暮春花信,人间百态。”阮明彦朝外望去,老僧的背影如竹一般,精瘦却挺拔,“大抵悟道之趣,便在于此了。”
他自诩不信神佛,可随口说来,竟也带着一丝超脱世俗的妙法。
元翘莞尔,打趣道:“殿下,您果真不信佛吗?瞧您这架势,只怕是比那些日日往寺庙中跑的香客还通晓佛法呢。”
“问完了?”阮明彦收回目光,淡声道:“乖乖用膳。”
元翘见他这便沉了脸,撅了撅嘴,乖乖重新执起筷子用膳。
青黛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用过午膳,又喝了盏茶,青黛等人也用毕,一行人便准备回府。
元翘想着同方慈大师告别,出了屋子才发现,吊台上竟空无一人,茶案和蒲团也撤了,只竹竿还搭在原地,鱼线垂入水中,随流水微微晃动。
这情形,便是不准备留客了。
墨书上前解释道:“方慈大师先前已经离开了,并不知晓去了何处。”
元翘也只能作罢,跟着阮明彦,沿来时路,折返回去。
二人行至牡丹园附近的回廊转角,墨书忽然脚步微顿,低声道:“殿下,前面有人。”
阮明彦抬眸望去,只见回廊另一端,一名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正与知客僧说着什么,那人身姿挺拔,眉目清正,虽面带微笑,举止间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可不正是新上任的监察御史许鹤扬?
他脸色微沉,觉得有些不妙。
他倒不是怕遇见朝臣,只是许鹤扬此人,与元翘关系甚密,那句“青梅竹马”他至今记得清楚,以至于阮明彦每每见着许鹤扬,都觉得他颇不顺眼。
许翊已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侧头望来,目光在阮明彦脸上扫过,落在一旁的元翘身上,眸色瞬间亮了亮,随即同知客僧说了什么,便快步走近。
他正欲撩袍行礼,墨书已抢先一步道:“许大人,我家公子今日携元姑娘出游,偶然遇见,不必声张。”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很明白,既是微服出行,便不必行礼,以免多生事端。
许翊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从善如流地收了势,只是略拱了拱手,面色如常地道:“如此说来,翊得以与公子相遇,倒是有缘。”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刻意讨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阮明彦见他还算识趣,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行个大礼引人注目,微微颔首。
许翊直起身来,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阮明彦身侧的元翘,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道:“昭昭这是来赏花?”
他唤“昭昭”二字时,语气自然熟稔,没有半分生涩或试探,元翘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她与阿兄自书信过后,便再无往来,如今再见,倒是有些意外。
她点了点头,忽的想起先前阮明彦让自己唤他表兄的事,心头生出几分捉弄心思,朝许翊道:“阿兄,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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