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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宠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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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斋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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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彦闻言,没有立刻作答。

    他端起面前那盏续了茶的竹叶茶,低头看了一眼浅碧的茶汤。

    他不信命。

    若信命,他便不会在夺嫡之争中步步为营、殚精竭虑;不会在父皇面前费尽心机地遮掩锋芒、藏拙示弱;更不会偏要强留元翘在身边,明知她最初对他避之不及,却仍不肯放手。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争来的,与天命无关,与鬼神无关。

    但方慈不是普通人,他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到底在问什么呢?

    阮明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孤不信命。孤只信事在人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肯定与笃信,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他这个念头。

    方慈听了,并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失望之色。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阮明彦会这样回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阮施主有此心志,是好事。”方慈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润了润唇,目光落在阮明彦脸上,温和而深远,像是隔着数十年的光阴在看一个年轻的自己,“贫僧年轻时,也不信命。那时心气高,总以为人定胜天,只要心中有愿,便无不可为之事。贫僧曾立誓要弘扬佛法,要让天下人都听得见慈恩寺的钟声,要让大玄法师的学问传遍四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穿透了眼前那道竹帘与粼粼的水面,望向了数十年前某个遥远的黄昏。

    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做很多事,以为只要够努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可后来,却渐渐明白了一件事。”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盏茶,茶汤中倒映着他苍老的面容,“人定胜天,固然不假;但天意所在,亦非人力所能逆转。大玄法师穷尽一生所求的,是弘扬佛法,是普度众生;可他圆寂之后,他所译的经卷,有多少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他所创的法相唯识宗,又有多少人真正继承、真正理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平静与释然。他不是在哀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老衲说这些,并非要劝阮施主信命。老衲只是想问一句——若有一日,阮施主发现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到那时,该当如何?”

    这句话落在吊台上,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在阮明彦心中漾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竹梢,满院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连绵不绝,像是一曲无言的古调。水面平静无波,只有鱼线垂落处偶尔漾开一圈极淡的波纹,随即又归于沉寂。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激起惊涛骇浪,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碰撞,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答案。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知道这世上有太多事不是靠谋算和手段就能掌控的。

    阮明彦沉默了良久,终于端起那盏茶,一饮而尽。茶汤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微涩,却仍有一股清甘在喉间,他将空盏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然后朝方慈拱手一礼:“多谢大师的茶。”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用忙碌填满每一天,用谋划占据每一个清醒的时刻,让自己没有余裕去思考那些更深远的、更虚无的东西。

    可方慈今日这一问,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一道他从未正视过的门缝。

    方慈微微一笑,也不追问,只轻笑道:“斋饭来了,二位施主先行用膳罢。”

    仿佛是言出法随一般,话音刚落,几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便端着托盘从竹林深处走来。

    他们脚步轻快,却不出声,行走间只有僧袍摩擦的窸窣声响。

    领头的那个小沙弥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秀,步伐沉稳,走到吊台前,朝二人合十行了一礼,道:“二位施主,斋饭已备齐,请慢用。”

    说罢,他们便鱼贯而入,将托盘中的菜肴端进屋内,一一摆放在那张方桌上。动作利落而安静,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摆放完毕后,又齐齐合十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大师。”阮明彦说完,站起身来,朝元翘伸出手。

    元翘将最后一口茶喝完,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竹叶特有的清甘与糯香,在舌尖上留下一缕悠长的回味。

    她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然后握住了阮明彦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朝方慈欠身一礼,轻声道:“多谢大师的茶。”

    方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执起了那根竹竿,目光落回水面上,仿佛他与二人之间的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坐在那里,像一株老竹,扎根在这片水土中,不问春秋,不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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