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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安怀孕,又服药滑胎的事,宫里几乎没人知道。
她为了隐蔽,并未请太医,这件事也就没有记档。
若不是陈栩说明,容渊也不会知道她怀孕。
他也好,天家权势富贵也罢——
姜柔安都不曾放在心上。
她太在乎裴知行,哪怕被贬为奴,心心念念的也还是他。
心有执念的人,是没有精力去报复别人的。
容渊知道,姜柔安不是那种人。
她的心也从来不在宫里。
容渊低头,摸着手上戴着的扳指,脑海里却想着她躺在自己身下,万念俱灰时的样子。
容沁离开后,他回到殿内更衣。
顺便吩咐常喜:“把姜柔安带过来。”
姜柔安被囚多日。
骤然被召见,她像个呆愣愣的木头人。
宫女服侍她洗漱更衣,她被搀扶着,离开小琼楼时,被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秋日里,过了午后,阳光仍旧明媚地刺眼。
姜柔安走了好久,才看到一辆马车。
车帘半掩,露出里面男人的深蓝色袍角。
见她过来,一身常服的常喜弯腰给她拿了脚凳,让她上车。
姜柔安脚踩上去,一时没站稳——
一只大手猛地自车内伸出,稳稳扯住她的衣领。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去。
随即,车帘落下。
常喜挥鞭,马车顺着漫长宫道,向宫门徐徐而来。
车内不算宽敞,一圈深青色绒布座椅。
容渊的手还扯在她衣领上。
他缓缓松开时,姜柔安也在座位上坐好。
好久没有出来了。
像一只蛐蛐,从一个罐子被挪到另一个罐子。
哪怕没能摆脱牢笼,可也觉着新鲜。
她向外望去:“——这是要去哪?”
容渊轻描淡写:“出宫看看。”
姜柔安倒吸气:“……”
出宫?
她从不敢妄想,容渊会带她出去。
到朱雀门时,天色隐隐发暗。
守卫一时没认出常喜,照例要拦下检查。
容渊安坐在车内,小声道:“检查。”
简单二字,却吓得姜柔安本能地弯腰趴下。
马车内并不宽敞,她这一趴,就趴到了容渊腿上。
他蓦地笑起来:“你这毛病还没改!”
姜柔安回过神来,有些啼笑皆非:“陛下故意诓骗奴婢!”
以前容渊还是皇子时,她经常偷偷坐他的马车出宫。
那时,守卫每次都例行检查。
容渊会提示她,让她趴下来,避开侍卫的视线。
久而久之,似乎成了肌肉记忆。
容渊出入乘坐马车,以至于先帝都有些看不下去:“老三年纪轻轻,便如此骄奢,出入都坐马车。四弟五弟他们都骑马进出,就他,一点活跃气也没有。”
实情就只有容渊和身边的人知道:
别的皇子出入皇宫,不用带一条小尾巴,容渊需要。
他需要一个宽敞的空间,把姜柔安夹带出宫,再赶在宫门落锁之前把人送回来。
至于骑马,还如何带人呢?
姜柔安恍然笑笑:“奴婢忘了,如今陛下是皇帝了。”
他带她进出皇宫,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只是,时移世易,她不再是他的表妹。
而是他的奴婢。
姜柔安掀开轿帘,高而深广城楼被甩在后头。
到了主街,渐渐热闹起来。
小商贩沿街叫卖,酒肆茶楼飘着香气,戏园子里也穿出来若有若无的曲子。
是她和容渊曾经一同走入的人间烟火。
马车在惜颜胭脂坊停下来。
容渊拉她一道下车:“今天买点女人用的东西给你,看看外面的胭脂,跟宫里内造的胭脂有何不同。”
傍晚,胭脂坊里依然很热闹。
学徒在帮人介绍胭脂。
柜台前,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拨算盘。
姜柔安看清她的脸,顿觉:“植莲!”
植莲抬起头:“小姐!”
她不顾手头的东西,快速朝她跑过来——
却在看到容渊的那一刻,停下脚步:“陛……”
容渊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容公子今日来你的铺子里看看,可有什么上好的胭脂,本公子买给夫人用?”
植莲瞬间明白过来:“有有有,您这边请……”
边说,边将人往里让。
姜柔安头一次来植莲的胭脂铺子
铺面很大,占据着主街最繁华的地段。
二层小楼,楼下开着铺子,楼上是植莲的住处。
后面还有个小院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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