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机,“许又开还没来。闭门会在九点。这中间三个多小时,何劲松去哪里?”
楼明之从草丛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晨风吹过土坡,带着野草的涩味。他看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追上去。但另一个声音更响——何劲松刚才看商务车的那一眼。
恐惧。
一个在许又开身边待了二十年的人,看到买卡特的人会恐惧。这说明什么?说明许又开和买卡特,确实不是一伙的。那剪彩照片里的同框,只是表面的交易。二十年前的同谋,如今已经反目。买卡特要复仇,许又开要灭口。而何劲松,夹在中间。
“我们跟不跟?”谢依兰已经走到车边。
楼明之没有动。他看着远处——那条主路上,何劲松的黑色轿车已经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而更远处,镇江城正在晨光中醒来,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金色的光,高架桥上的车流重新开始拥堵,街边的早餐店冒出第一缕炊烟。
这座城市每天照常运转,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不跟。”楼明之说。
谢依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何劲松刚才那一眼说明他怕买卡特的人。但他上了自己的车,没回指挥部——他今天还会回来。九点,许又开要来,闭门会要开。我们要做的不是追何劲松,而是弄清楚——许又开今天要跟规划局谈什么。”
他走回土坡边缘,重新架起望远镜。指挥部正门,买卡特的商务车还停在那里,车旁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但位置没变。楼明之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二十年前,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青霜门的门。今天,我要看看谁还在继续开门。”
晨光彻底亮了。金色的阳光越过土坡,照亮了指挥部门口的台阶,照亮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顶,照亮了远处青霜门旧址方向那一片荒芜的工地。围挡上的广告画在朝阳中格外清晰——白衣剑客举着剑,背后是一轮即将升起的红日。
楼明之放下望远镜,转身往车边走。
“走。吃碗面。九点之前回来。”
谢依兰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土坡,踩过沾着露水的野草。楼明之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谢依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叔留下的那封信里,最后有一句话她一直没有告诉楼明之。
信上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青霜门真正的门,推开门之后不要往里走。站在门外,看清楚里面的人。”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楼明之应该快要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