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谢依兰的声音贴着楼明之的耳朵,“买卡特的人在门口守着,说明许又开还没来。但他派人提前蹲点,说明他也盯着这个闭门会。”
楼明之直起身。风吹过旷野,围挡发出轻微的金属震颤声。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买卡特今晚打那通电话,告诉他闭门会的信息,究竟是帮他,还是利用他?
“如果是利用,”谢依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也是互相利用。他想借我们的手摸许又开的底,我们也需要他提供的信息。”
“我知道。”楼明之把袖口的折叠刀调整了一下位置,“但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
“买卡特说那个人‘明天会在场’。如果他今晚就在里面呢?”
谢依兰沉默了一拍。
楼明之已经迈步往回走。“回车上。我们换个位置。围挡正门太显眼,指挥部后面有没有路?”
谢依兰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卫星地图。“有。指挥部后面是一片荒地,再过去是一条断头路。断头路尽头有条土坡,能俯视指挥部的后窗。”
“走。”
两人回到车上。楼明之没有发动引擎,而是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架小型无人机,巴掌大,黑色的,四个旋翼。那是他从一个做航拍的朋友那里借来的。
“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个?”谢依兰问。
“出门之前。以防万一。”
他把无人机放在掌心,打开开关。旋翼无声旋转,无人机升空,贴着围挡内侧往指挥部方向飞去。遥控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实时画面——无人机飞到指挥部后窗高度,悬停。
后窗拉着窗帘,但有一道缝隙。镜头凑近缝隙,画面里是一个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文件,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墙角的保险柜开着,里面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木盒旁边有一张照片——楼明之放大了画面,呼吸猛地一窒。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照。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左眉梢有一道疤。那道疤——楼明之太熟悉了。恩师跟他讲过无数次——当年跟他搭档的那个警察,在一次追捕中被嫌犯用刀划伤了左眉。
“是他。”楼明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指在遥控器上微微发颤,“何劲松。我恩师的搭档。他果然在这里。”
谢依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个保险柜里的木盒、那张照片——何劲松不是被关在这里。他有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外套挂在椅子上。他在这里有位置。
“他不是被胁迫的。”谢依兰轻声说,“他是自愿的。”
楼明之关掉遥控器,把无人机收回来。他的手很稳,把旋翼折好,把遥控器装进包里。但谢依兰看见他的后槽牙咬紧了,腮帮子绷出两道硬线。
“楼明之。”
“嗯。”
“你还好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再睁开眼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我恩师死之前,一直在查青霜门案。”楼明之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水,“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明之,这案子水太深,我一个人扛不动。但我得扛。因为如果我放下了,就没人记得了。’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坏人害死的。现在我知道了——害死他的人里,有他曾经的搭档。”
谢依兰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她的手温热,楼明之的手冰凉。
“那就查清楚。”谢依兰说,“一个都别放过。”
楼明之转头看她。谢依兰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光,像两盏不灭的灯。他反手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发动了引擎。
“走。去后面那个土坡。我要盯到天亮。”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围挡上的广告画在车灯扫过时亮了一下——那个白衣剑客的剪影,像极了一个人举着剑,站在深渊的边缘。
而深渊正在醒来。
凌晨五点半,天边泛起一线灰白。楼明之趴在土坡上的草丛里,军用望远镜架在眼前。指挥部后窗的窗帘拉开了,一个方脸男人出现在窗前,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
何劲松。他老了。左眉梢的疤还在,但鬓角全白了。他喝完茶,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出镜头范围。几秒后,一楼的灯亮了。
“他下楼了。”楼明之对着耳麦低声说。
谢依兰在土坡另一侧,用手机拍摄指挥部门口的画面。“正门那辆商务车还在。买卡特的人没撤。”
“何劲松要出来了。”
果然,一分钟后,何劲松从指挥部正门走出来。他穿着深色夹克,步子不快不慢,出门后往左拐,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经过商务车时,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楼明之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何劲松看了买卡特的人一眼。那一眼里有戒备,有犹豫,还有一丝——恐惧。
何劲松上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驶向主路。买卡特的商务车没有跟上去。
“他一个人走的。”谢依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