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你在场?”谢依兰的声音紧得几乎绷断。
“在场。”许又开的目光移向谢依兰,“你师父谢云长——也就是青霜门门主——他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当年一起创办了武侠研究社,后来他继承青霜门,我做了杂志。他出事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我去了。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你看见了谁?”
许又开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发黄,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许又开,戴眼镜,瘦高。另一个更年轻,面容英俊,穿着青霜门的白袍,腰上悬着一柄剑。
“谢云长。”许又开把照片递过来,“你师父。我最好的朋友。”
谢依兰接过照片。她的手在抖。照片上的谢云长,眉眼和她记忆中的师叔有七分像。那是她的师父,她从未见过面的师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楼明之说,“你看见了谁?”
许又开重新坐下。他转着茶杯,转了三圈,停下来。“我看见了方镇岳。右护法。他站在藏剑阁的楼梯上,手里攥着剑谱。他看见我,笑了一下。然后他把剑谱扔给了我。”
“扔给了你?”
“他说——‘拿这个去找真相。别让门主白死。’然后就走了。”
楼明之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方镇岳把剑谱给了许又开。许又开拿了剑谱。但剑谱之后去了哪里?为什么许又开手里有青霜门的信物?为什么他要在二十年后办“武侠文化展”,展出那些文物?
“剑谱呢?”
许又开站起来,走到茶台后面的书架前。书架第三层摆着一个檀木盒子。他把盒子取下来,放在茶台上,打开。里面是空的。
“剑谱在我这儿藏了二十年。但我从来没有打开看过。”许又开的声音低了,“因为方镇岳跟我说了一句话——‘剑谱里藏着的东西,会杀人。我藏了二十年,等一个人来打开它。”
“等谁?”
许又开看着谢依兰。“等她。”
谢依兰愣在原地。檀木盒子的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她凑近了看,是师父的笔迹——“吾徒依兰亲启”。她师父知道她会来。二十年前就知道。
“盒子是空的。”楼明之说。
“剑谱不在这里。”许又开重新坐下,“三天前被人偷了。”
“被谁?”
许又开还没回答,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只有六个字——谢谢你的茶。买卡特。
许又开的手指收紧,手机在他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目光里有他第一次流露出的东西——恐惧。
“买卡特。”许又开的声音很干,“他比你们更早找到了我。他拿走了剑谱。他说,三天之内,他会让二十年前的事重演一遍。”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照片哗哗作响。那张谢云长的照片从谢依兰手里滑落,飘到地上,背面朝上。谢依兰弯腰去捡,看见背面有一行字,是她自己的笔迹,是她十岁那年写的——“师父,我来找你。”
她跪在地上,握着那张照片,没站起来。楼明之伸手想扶她,她摆了摆手。
“三天。”她低声说,“我们还有三天。”
楼明之转头看许又开。“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
许又开苦笑了一声。他转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很慢。“因为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二十年前的七月十四,我从藏剑阁出来的照片。拍照的人,站在我对面。”
“谁拍的?”
许又开把佛珠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买卡特。他那时候就在场。他等了二十年。他一直在等我开口。他让我自己选——是自己说,还是他来帮我说。”
雨更大了。青霜阁的灯光在雨幕里明明灭灭,像一只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楼明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条法桐旧街。街对面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引擎熄了,但车里有人。光头男人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像是在等什么。
三天。楼明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买卡特给了三天。三天之后,二十年前的雨夜会重演。
他转过身,看着谢依兰。她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嘴唇在微微颤动。他走过去,蹲下来,把照片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翻到正面。谢云长的脸年轻而明亮,和谢依兰有某种说不清的重叠。
“起来。”他说,“我们没时间跪。”
谢依兰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她站起来,把照片收好,转身面对许又开。“许教授,剑谱被偷之前,你翻过吗?”
许又开摇头。“我说过——”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藏着会杀人的东西?”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茶台上的茶壶凉了,银壶里的水不再冒热气。他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都轻:“因为方镇岳给我剑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