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证据交给了上面。但上面有人把消息卖给了许又开。楼长青被抓了,证据没了。许又开以为所有知道他底细的人都死了——他以为我也死了。”
他抬头看着楼明之,浑浊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你师父死之前,把令牌给了你。他把命也给了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楼明之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意味着,许又开欠下的债,得有人替他还。”
沈望岳退后一步,弯腰从干草堆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盒子上着锁,锁已经锈死了。他用铁棍把锁砸开,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纸和几枚铜钱。
“这是青霜门所有弟子的名单,我刻在洞壁上的那些名字都在上面。还有许又开当年出入青霜门的记录,他签的字,他拿走的每一件东西。”沈望岳把纸卷递给楼明之,“二十年了。我等着有人来拿。”
楼明之接过纸卷,打开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洞壁上的刻痕一一对应。最后一行写着:“1999年冬月初七,许又开携外人入山门。夜,青霜门覆灭。”
“这是证据。”楼明之把纸卷收好,放进贴身的衣服里,“够定他的罪了。”
沈望岳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老人的力气出奇地大。
“不够。”他说,“许又开在镇江经营了二十年,他上面有人。光靠这些纸,你扳不倒他。”
“那还需要什么?”
沈望岳松开手,转身看向石室深处。那里还有一道裂缝,比前面的都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裂缝里吹出来的风带着水汽和铁锈的味道。
“需要青霜剑谱。”沈望岳说,“剑谱里记载的不仅是剑法。当年青霜门祖师留了一封信在剑谱里,信上写了一个秘密——关于许又开的真实身份。他不姓许,他姓沈。他是我师兄。”
谢依兰的脸色刷地白了。
“许又开是你师兄?”
“对。”沈望岳的声音沉得像石头沉入暗河,“他是我师父的大弟子。二十年前,他为了夺剑谱,杀了师父师娘,屠了满门。我逃了出来,活到现在。他以为他把所有知情人都杀了,但他忘了——剑谱还在。剑谱里有他的真名,有他杀人的证据。”
他转过身,看着楼明之和谢依兰。
“剑谱在暗河最深处,那个石洞里。但进去的路被水淹了,只有退潮的时候才能过。退潮在明天凌晨。你们要拿剑谱,明天来。但许又开的人已经知道这里了,明天他们一定会来。”
楼明之看着沈望岳。老人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亮得灼人。
“所以今晚,我们要做好一件事。”楼明之说。
“什么事?”
“把许又开的人引开。引到茅山外面去。”
沈望岳看着他,慢慢笑了。
“楼长青的徒弟。”他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