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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完早餐,把剩下的油条掰成小块,放在豆腐脑碗里。谢依兰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还温着的豆腐脑,没说话,低头慢慢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你没醒的时候。”他说。
谢依兰夹了块油条,在豆腐脑里蘸了蘸,放进嘴里。好一会儿,才说:“今晚,你真要陪我去?”
“你不想我去?”楼明之看着她。
“不是。”她抬头,目光清亮,像被晨光洗过,“我是想问你,如果今晚真出事了,你后不后悔?”
楼明之笑了一声,那笑短促而冷,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我这个人,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没什么可后悔的。”
谢依兰没说话,只低头喝豆腐脑。窗外,一只灰雀落在电线上,抖了抖羽毛,叫了两声,又飞走了。运河边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雨后初晴的凉意。
这顿早餐吃得很安静,像两个即将上路的旅人,在临行前把最后一口热汤喝完。汤入肠,心就定了一点。
可谁都知道,那点定,在夜色到来之后,便会被重新打散。
宝塔山还远。可黄昏已经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