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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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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0章 旧书摊开见血书夜半忽闻敲门声(2 / 3)
然停住。在书页的边缘,夹着一片极薄的、几乎透明的东西。她用镊子取出来,放在灯下。那是一片鱼鳞,洗净了的,在火光中泛着淡蓝。

    “这是他给我的。”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以前用这个做暗号。鱼鳞在,人就在。”

    楼明之看着那片鱼鳞,又看了看窗外泼墨似的夜。他心里清楚,谢依兰的师叔正处在极危险的境地。能把暗号藏在剑谱拓本里,又把拓本塞进交易里流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才干得出的事。

    “人还在。”他说,“至少他把东西送出来之前,还在。”

    谢依兰把鱼鳞收进一个小布囊,系在贴身的衣袋里。她转身继续烘书,动作快了许多,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接下来的两个钟头,两人再没说话。炭火换了两回,屋子里渐渐暖起来。那些湿透的纸页在火光中慢慢变干、变脆,有些字迹模糊了,有些反而更清晰,像从水下浮上来的沉船,一点一点露出了桅杆。

    天亮前,楼明之在一册剑谱的封底内页里,发现了一整页用极细的针尖刻出来的字。那字不是墨写的,是刻的,对着光才能看见,像一层极淡的水纹。

    “依兰。”他叫她。

    谢依兰走过来,就着他的手看。那上面只刻了八个字:“宝塔山下,旧城隍西。莫带灯。”

    “宝塔山。”她喃喃道,“是我师叔以前教我轻功的地方。他说那儿的城隍庙后头,有块石头,是青霜门的人接头用的。”

    “他约你在那儿见?”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又摇头:“他说莫带灯。那就是说,只能一个人去,晚上去,不能被别人看见。可宝塔山早被封了,白天都不好上,晚上根本进不去。”

    楼明之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雨已经小得快停了,只有屋檐上的积水还在滴,一滴一滴,像在数时间。天边泛出极淡的蟹壳青,运河对岸的树影在雾里浮出来,湿漉漉的。

    “你打算去?”他问。

    “他留了暗号,我怎么能不去。”谢依兰说。

    “我跟你去。”

    “他约的是我。”

    “所以呢?”楼明之吐出一口烟,转头看她,“你觉得这城里,还能有第二个人比我更会走夜路?”

    谢依兰没反驳。她清楚楼明之的本事。这个人被革了职,却比在职时更拼命,像一只被踢出狼群的狼,反而更疯了。有他在,她的确多几分把握。

    “那就不带灯。”她说。

    楼明之把烟掐了,走回桌边,把那些烘干的书一册一册摞好,重新装进旅行袋。谢依兰又把那枚信封拿出来,照片放在桌上,正对着自己。照片里,她的师叔站在一栋老房子门口,仰着头,像在看门楣上什么已经模糊的字。

    “他一定知道有人在拍他。”楼明之忽然说。

    谢依兰抬头。

    “你看这姿势,太端正了。他是故意让人拍到的。”楼明之指着照片,“他在告诉拍的人,我就在这里。也在告诉你,他还没走远。”

    谢依兰盯着照片,慢慢点了点头。师叔的性子她清楚,那人一辈子都这样,越是险,越要从容。像当年青霜门覆灭那晚,所有人都跑,只有他反着走,回去带出了那把断了的剑。

    “天快亮了。你先睡一会儿,傍晚再动身。”楼明之说。

    谢依兰摇头:“我不困。”

    “那就吃点东西。”楼明之没多劝,径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这附近有卖早点的吗?”

    “运河码头那边有个豆腐脑摊,五点半出摊。”谢依兰说。

    楼明之点点头,推门出去。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全是湿土和青草的气味。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果然看见一个老汉支着锅,锅里的豆腐脑正咕嘟咕嘟地冒泡。他买了两碗,多要了一份虾皮,又买了四根刚出锅的油条,用旧报纸裹着。

    回到仓库时,谢依兰趴在桌上,手边还压着那册刻了字的剑谱,呼吸轻轻浅浅的,竟是睡着了。楼明之轻手轻脚地把早点放在一旁,从架子上扯了件干净的外套给她披上。她没有醒,只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像只终于放松下来的猫。

    楼明之在她对面坐下,就着窗外的晨光吃豆腐脑。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宝塔山,今晚子时,你和你朋友都别去。”

    楼明之放下勺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句:“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一个还没死透的人。信我,今晚去,就是送命。”

    楼明之冷笑一声,没再回复。他把手机屏幕按灭,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穿过雨后湿漉漉的空气,落在运河上,碎成一片白光。有船经过,马达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他知道,发这条信息的人,不是买卡特,就是许又开那边的人。又或者,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把他和谢依兰当棋子的人。但不管是谁,有一点可以肯定——

    宝塔山,今晚,绝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