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时的搭档,三年前因为查这个案子,被人打断了腿。”楼明之说,“现在在城西开了家修车铺。找到他,把铜片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谢依兰握紧铜片,没再坚持。
她清楚,楼明之做事,从来不做没准备的冒险。
“什么时候去?”她问。
“明晚。”楼明之说,“今晚先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分头准备。”
“好。”
雨渐渐小了。
他们在一条小巷的岔口分开。
谢依兰往东,回她租住在江边的老房子。
楼明之往西,穿过两条街,钻进一栋没有电梯的旧楼。
他的房间在六楼。
一室一厅,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面贴满案件线索的墙。
他推门进去,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他走到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的师父周慎行站在一面锦旗前,笑得温和。
“师父,我找到你的老熟人了。”楼明之轻声说,“买卡特说,你当年答应帮他。结果没做到。现在我帮你把这件事做完。”
照片上的人不会回答。
楼明之把照片贴在墙上那堆线索的最上面,用一枚图钉固定。
然后他合衣躺到床上。
外面的雨声还在继续,像无数只手在敲玻璃。
他没有睡。
他在想一个人。
许又开。
这个人的名字,从五年前第一次出现在案卷里开始,就像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所有证据都绕着他走。
所有的路,一到他面前就断了。
可偏偏,他又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像幽灵一样出现。
明天之后,一切也许会改变。
也许不会。
但至少,他要把这趟水搅浑。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得不动。
动了,就有破绽。
第二天一早,楼明之给谢依兰打了个电话。
“帮我约一个人。”
“谁?”
“许又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这个时候去见他?”
“不是我去见。”楼明之说,“是你去。”
“我?”
“许又开对你一直表现得很有兴趣。上次在文化展上,他跟你说了二十分钟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他说想请我去他的藏书院看看。”
“好。你就答应他。今晚去他的藏书院。”楼明之说,“你去之前,我会给你一样东西。你带进去,找机会放在他书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楼明之说,“记住,你今晚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拖住许又开。让他没有时间去别的地方。”
“你是要调虎离山?”谢依兰的呼吸快了一拍。
“他如果知道我去七星库,一定会让人在路上动手。”楼明之说,“有你在他身边,他反而不会怀疑。”
“可他会看出来的。”
“那就让他看。”楼明之说,“谢依兰,你不是普通人。你跟他接触越多,越能摸清他的底。今晚这局,你是明线,我是暗线。明线要晃眼,暗线才能藏身。”
谢依兰沉默了很久。
“好。”她最终说,“我去。”
“下午四点,江心亭见。我把东西给你。”
挂了电话,楼明之坐到桌前,打开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枚旧徽章,一根钢丝,一瓶无色无味的小药水。
他拿起那瓶药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这是他从黑市弄来的东西,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心跳加速、精神恍惚,但不致命。
“师父,你以前最反对我用这些。”楼明之轻轻说,“可眼下,讲规矩的人,活不久了。”
他把药水收进口袋,起身出门。
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楼明之穿过两条街,在一家小面馆要了碗阳春面。
面很烫,他吃得很慢。
吃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晚子时,城西码头,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楼明之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继续吃面。
汤喝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不来,谢依兰今晚回不了家。”
楼明之放下筷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一口口吃完。
付账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