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认出那些字——
“许兄,我对不起你。青霜门的事,我骗了你二十年。灭门那晚,我不在现场。我在山下,和买卡特在一起。他说他知道谁是凶手,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他就把凶手交出来。我信了他。他给了我一份名单,让我找到名单上的人,把他们的地址和日常行踪告诉他。我以为他在帮我复仇。我错了。名单上的人,就是凶手。”
谢依兰把剑谱放下,手指在微微发抖。
“‘名单上的人,就是凶手’。”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而颤,“也就是说,买卡特给我师叔的名单,上面写的都是买卡特自己要杀的人。他用复仇当诱饵,骗我师叔给他当了二十年的情报员。而我师叔信了他二十年,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许又开听完,沉默了很久。茶台上的水又烧开了,蒸汽从壶嘴里喷出来,呜呜地响。光头保镖站在角落,脸色阴沉得像一块生铁,脖子上的蛇尾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份剑谱是五年前寄到的,”许又开终于开口,“我看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做。这里面涉及的势力太多太大,我那个时候刚做了手术,身体也不好,就一直把它锁在保险柜里。直到最近,楼先生被革职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我才意识到——时机到了。所以我主动联系了你们,用那份卷宗引导你们来镇江,用今天的讲座引出青霜门的往事。”
他看着楼明之,眼神不再是温和儒雅的笑容,而是一种更沉、更锋利的东西,那是被压了二十年之后终于要浮出水面的决绝。
“这些天我一直跟老买保持联系。他希望我在镇江设局,引你们露面。作为交换,他会给我提供许又开当年参与灭门的铁证。可我从来就没信过他。所以我让你们去镇江,不只是为了解开青霜门的谜团——”
他从茶台下拿出一张卷宗递过去。卷宗打开,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旧报纸,报纸被叠成巴掌大小,发黄的纸页一碰就碎。头条用粗体印刷了六个字——“镇江连环血案”。日期是二十年前,和青霜门覆灭同一天。
“二十年前的灭门之夜,不只是青霜门。还有一条街上的老字号当铺、绸缎庄、茶馆,在同一天晚上被血洗。警方一直以为这些案子是同一伙凶手所为——二十年前买卡特手里的那份名单,和你们正在追查的连环命案的死者高度吻合。他利用你师叔收集的情报,杀了当年所有参与青霜门灭门的人。而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就是许又开。”
楼明之接过报纸,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调说了一句让整个茶室都陷入死寂的话。
“所以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喝茶的人里,至少有一个,是买卡特名单上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