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只有四个座位的距离,凶手为什么不顺手把他也杀了?
除非……
“谢依兰小姐,对吧?”
许又开的声音忽然响起,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他缓缓站起身来,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支手电筒,将光束打在自己脸上。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他微笑着说,那笑容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师叔柳轻尘,还活着。”
谢依兰的手指猛地收紧。
柳轻尘,她找了整整三年的师叔,青霜门覆灭之夜唯一的幸存者。她为了找他,从四川追到湖北,从湖北追到江苏,最终在这座长江边的小城里找到了当年血案的零星线索。
而现在,这个她怀疑是幕后黑手之一的许又开,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她师叔的名字。
“他在哪?”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急。”许又开将手电筒转向王副局长的尸体,“眼下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你们要怎么走出这个宴会厅。”
他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忽然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砰!砰!砰!
有人在从外面砸门。
谢依兰疾步冲到门前,手掌贴上冰冷的金属门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而且用的是某种加固装置,凭人力不可能撞开。她抬头看向门框上方,发现消防通道指示灯的线被人剪断了,安全出口同样被封死。
“窗户呢?”有人惊慌地喊道。
几个人冲到落地窗前,用力推拉,纹丝不动。谢依兰看了一眼窗框边缘的痕迹,心沉了下去——窗户被打了结构胶,这种胶凝固后强度极高,除非用专业工具,否则根本打不开。
整个宴会厅,变成了一个密室。
三百平米的密闭空间,六十三个活人,一具尸体,一个投毒者,以及——谢依兰看向墙角上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烟感探测器——有人在探测器旁边装了一个小型装置,从外观判断,很可能是信号***。
这就是为什么耳机失去作用。
“诸位不必惊慌。”许又开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许某已经派人联系了警方,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能赶到。在这段时间里,我建议大家保持冷静,不要随意走动,也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毕竟,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谢依兰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问:“你怎么知道凶手还会动手?”
许又开转过身,那张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莫测的笑意:“因为刚才被毒杀的这位王副局长,只是第一个。今晚的拍卖会名单上,一共有五个人——参与了二十年前那件事的五个人,都在这个房间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一条蛇在猎物的巢穴中游走。
“而凶手,要杀的也是五个。”
与此同时,会展中心的后台区域。
楼明之的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按住颈侧的脉搏,用最慢的心跳维持着绝对的安静。
三十秒前,通讯信号突然中断。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正要折返宴会厅,却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三个人——
三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为首的是铁牙,买卡特手下那个从来不苟言笑的越南人。他的左脸有一道新鲜的刀痕,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暗红。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样挂了彩,其中一个捂着手臂,指缝间渗出的血是黑色的——刀上有毒。
“许又开……这个老狐狸……”铁牙咬着牙,用生硬的中文骂道,“他在铁券上……下毒……”
楼明之从拐角处的消防栓玻璃反光中观察着他们。
许又开在寒星铁券上下毒?那么方才拍卖会上铁牙举牌竞拍时,就已经中毒了?不对——如果接触就会中毒,许又开自己也碰过那块铁券。毒应该是通过某种特定方式激活的,比如体温,比如汗液。
铁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大腿。针管里的液体是暗绿色的,推进去之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青灰转为了苍白,但嘴唇上的黑紫色褪去了一些。
“走。”他沙哑地说,“东西没拿到,但姓王的……已经解决了……”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
楼明之没有追。
刚才铁牙提到了“姓王的”——王副局长。拍卖会上坐在许又开身边的那个人。如果铁牙说的是真的,那么宴会厅里已经有人死了。
他必须立刻回到宴会厅。
但当他沿着来路返回到宴会厅外的走廊时,发现门已经被封死了。三根拇指粗的钢筋横在门把手上,钢筋两端用膨胀螺栓死死钉在墙体里。这种封门方式需要至少提前半小时准备,也就是说——
今晚的拍卖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