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间自有一股气度。
许又开。
他终于出现了。
“四百万。”铁牙再次举牌,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许又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五百万。”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块来历不明的铁牌,被抬到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藏品的价格范畴。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就意识到,这两个人的争夺,根本不是冲着藏品本身。
“八百万。”铁牙突然报出一个让全场哗然的数字。
许又开终于回过头。
隔着七八排座位,他的目光与铁牙在空气中碰撞。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看来,买卡特先生对这件东西志在必得啊。”许又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夺人所爱了。九百万——如果你还能加价的话,东西就归你。”
铁牙的脸色变了。
九百万,恰好是买卡特给他的资金上限。
他盯着许又开看了三秒钟,最终缓缓放下了号牌。
“九百万,成交!”主持人的锤子落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谢依兰却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主持人落锤的瞬间,许又开的助理悄悄离开了座位,快步走向了后台。
“楼哥。”她压低声音,“许又开的人在往后台去,应该是要去接触铁牙。”
“收到。”楼明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已经进来了,正在往后台方向移动。你继续盯着前面,有任何异常随时通知我。”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谢依兰已经无心关注台上那件所谓的“唐代佛像”了。她的目光在许又开和铁牙之间来回切换,试图捕捉他们之间任何一丝细微的交流。
然后她看到了。
许又开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叩击着。那个节奏——
三长,两短,一长,三短。
是青霜门的暗语!
谢依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个暗语是她从师叔留下的手札里看到的,据说是青霜门内门弟子之间用来传递信息的特殊方式,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三长,两短,一长,三短。
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杀无赦。”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铁牙,看见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冷笑。
铁牙不是来竞拍的。
他是来动手的。
谢依兰猛地站起身,正要通过耳机通知楼明之,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短促而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紧接着是人体倒地的闷响,然后——
是血的味道。
浓烈、温热、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黑暗中迅速弥漫开来。
谢依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疾速探出,指尖准确地点中了黑暗中向她扑来的一个身影——
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楼哥!”她低喝一声。
耳机里却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
通讯信号被切断了。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刀锋,从她背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递了过来。
刀锋贴着谢依兰的后颈划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她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双膝微曲,上半身几乎贴地,右腿如鞭子般向后扫出。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偷袭者的脚踝被她精准地扫中,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谢依兰没有追击,而是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向前翻滚,右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像燕子般轻盈地翻到了三米之外。她的后背抵住一根柱子,左手迅速从发髻中抽出一支细长的铜簪——簪尖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淬过麻药。
“所有人不要动!”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而清晰,“打开手机手电筒,互相确认身边人的身份。凶手就混在我们中间,越慌乱他越容易下手。”
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原本躁动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几束手电筒的光陆续亮起,像溺水者伸出的手,在黑暗中颤抖着彼此照应。
借着这些微弱的光,谢依兰看清了宴会厅的情况。
王副局长倒在第三排座位旁边,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身下洇开一滩黑色的液体。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残留着白色泡沫——不是刀伤,是中毒。
铁牙不见了。
许又开还坐在原位,神态自若,甚至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他的两个助理一左一右站在身后,面无表情。
不对劲。
谢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方才灯灭不过三十秒,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精准地毒杀一个人,需要极高的专业素养和预先准备。更重要的是——她看向许又开,他离王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