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长大。”萧烬沉默了一息,说:“那你呢。”常平说:“我跟你一起看。”两人都笑了。
走了两天半,他们回到了西陵。东城墙根底下的地基已经夯完了,半耳人走之前留了人继续干。萧烬到的时候,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搬石头,老远看见他,喊了一声。谢明烛从纸坊里跑出来。她跑到萧烬面前,站定。她看了看他身后的沈知秋和御史台的人,又看了看他磨破的鞋和满脸的灰。她说:“回来了。”萧烬说:“回来了。五天。”谢明烛说:“四天半。”萧烬说:“没超。”谢明烛说:“没超。”她伸出手。她的手里有一碗水。萧烬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甜的,是西陵的井水。他抬起头,看见老槐树下面,常平的草图已经挂出来了,图上画的书院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讲堂、书库、寝舍,还有一间厨房。厨房的烟囱画得特别高。萧烬说:“烟囱画那么高做什么。”常平说:“做饭的时候,烟不熏人。”萧烬说:“你想得周全。”常平说:“不是我。是白烛会的老李头,他说厨房烟囱要高,烟走得快,屋里不呛。”萧烬说:“老李头人呢。”常平说:“在厨房地基那儿挖坑。”萧烬转过头。东城墙根底下,果然有个老头正在挖坑,旁边围了几个半大的孩子。老头一边挖一边骂:“慢点慢点,坑挖歪了!”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接着挖。萧烬笑了。他把碗还给谢明烛,说:“我去看看。”他往城墙根走去。谢明烛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的步子比走的时候稳了。他脚上有血泡,可他走得稳。她转过头,看见沈知秋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折子,脸上灰扑扑的,可眼睛是亮的。沈知秋说:“他变了。”谢明烛说:“变了什么。”沈知秋说:“以前他走路,像在赶路。现在他走路,像在走路。”谢明烛说:“因为他不用赶了。”沈知秋说:“不赶了,然后呢。”谢明烛说:“然后慢慢走。走到哪算哪。”沈知秋看着她。他说:“你呢。”谢明烛说:“我跟他一起走。”沈知秋没再问。他把折子揣进怀里,往纸坊走去。谢明烛站在东门口,看着萧烬蹲在坑边,跟老李头一起挖土。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满是灰的脊背上。他的肩膀很宽,可不再像以前那样绷着了。她忽然觉得,西陵的天比烬京的天高。她抬起头。天极蓝,蓝得像一块洗干净的布。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土腥味,有草根味,有井水的甜味。她笑了。她转过身,往纸坊走。纸坊的烟囱冒着白烟,烟是直的,在晨风里升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