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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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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烬京来客(2 / 5)
如果不认呢。”

    萧烬说:“那就打。你教我的,解而后立。灭了旧的,才有新的。”

    谢明烛看着他。她说:“我跟你去。”

    萧烬说:“你留下。”

    谢明烛说:“你父亲在这里。我父亲也在这里。西陵的事刚开了头,不能断。你回去,我留在这里,看着书院,看着井,看着人。如果你五天回不来,我就带着白烛会的人去烬京。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萧烬沉默了一息,说:“好。”

    萧承稷从纸坊方向走过来。他拄着萧烬削的那根拐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谢玄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薄绢。萧承稷走到萧烬面前,说:“你要回烬京。”

    萧烬说:“回。”

    萧承稷说:“贺崇的信,你带着?”

    萧烬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封旧信。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起了毛,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贺家的家徽。萧承稷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还给萧烬。他说:“贺崇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二十五年前。那时候贺文远才三岁。贺崇跟我说,如果有一天鼎破了,天下乱了,贺家的兵可以为我萧家死。可他没有说贺文远会听。”

    萧烬说:“我让他听。”

    萧承稷说:“你凭什么。”

    萧烬说:“凭我是破鼎的人。破鼎的人不用做好人,但破鼎的人说话算话。”

    萧承稷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可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拍了拍萧烬的肩膀。他的手很轻,可萧烬觉得肩上那点分量比山还重。萧承稷说:“去吧。西陵有我。”

    谢玄把那卷薄绢递给萧烬。他说:“这是烬京的城坊图。通济坊在城北,左卫大营在城西。你从西陵走,走东官道,三天到烬水桥。过桥之后不要走正门,走西华门外的夹道,那条路通左卫大营的后门。贺文远如果认信,你就从后门进营。如果不认,你就从夹道退回来,过烬水桥,往南走,南边有白烛会的渡口,渡口有船。”

    萧烬接过城坊图,揣进怀里。他转身对常平说:“备马。三匹,要快。”常平说:“驴脸马不能跑长路。我去城外找白烛会借马。”萧烬说:“好。半个时辰,东门见。”

    常平跑着去了。萧烬回到纸坊,把刀从墙上取下来。刀还是那把刀,刃口上还留着削拐杖时磨出的亮痕。他把刀挂在腰间,又把那枚玉坠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玉坠上的小鼎在晨光里泛着暖白。他把它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谢明烛跟进来,从布包里取出那盏铜口灯,添满了油,递给萧烬。萧烬接过去,说:“灯留着。你在这里,晚上讲课要用。”

    谢明烛说:“你带着。”

    萧烬说:“带着累赘。”

    谢明烛说:“你带着。如果你五天回不来,我去烬京的时候,用这盏灯照路。”

    萧烬看了她一眼。他把灯收进布包里,系在腰间。他说:“五天。我回来。”

    谢明烛说:“你说话算话。”

    萧烬说:“算话。”

    他走出纸坊。半耳人和老鲁侄子已经在东门口等着,两人各牵了一匹马,马是白烛会的人刚从城外牵来的,比驴脸马年轻,蹄子大,鬃毛修得整齐。常平牵了第三匹,马背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萧烬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陵。东城墙根底下,人们还在夯地基。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新烬井的井台上,石头上的“新烬”两个字在阳光里看得很清楚。谢明烛站在纸坊门口,手里没有灯,可她的眼睛很亮。萧烬朝她点了点头。她点了点头。萧烬打马出了东门。

    三匹马沿着官道往西跑。路是旧道,路基是碎石子铺的,马蹄踩上去发出密集的嗒嗒声。路两侧的田地还是荒的,可有些地方已经翻过了土,露出湿润的黑色。萧烬跑在最前面。他的马快,常平跟不上,半耳人和老鲁侄子也落了半里。他勒了一下缰绳,放慢了些。常平赶上来,喘着气说:“你不用等我们。你一个人先去,我们随后到。”萧烬说:“一起走。三个人比一个人强。”常平说:“你怕一个人打不过贺文远?”萧烬说:“不是。我怕一个人做决定。三个人在,有人拦着,我就不会做太蠢的事。”常平笑了一下,说:“你以前做蠢事的时候,可没人拦得住。”萧烬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跑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偏西。他们在路边一座废亭里歇脚。半耳人给马喂了水,老鲁侄子把干粮分给众人。萧烬坐在亭柱上,展开谢玄给的城坊图。他用手指比划着路线:西华门夹道、左卫大营后门、通济坊北墙。他记了一遍,又记了一遍。常平凑过来看,说:“通济坊北墙外有一条河沟。地图上没标名字,可我知道,那是前朝的护城河支流。河沟通左卫大营的后墙。”萧烬说:“你怎么知道。”常平说:“我在烬京修过三年城墙。护城河的图,我闭着眼都能画。”萧烬说:“那你画。”常平从怀里摸出炭条,在城坊图的空白处画了几笔。他画的是通济坊北墙外的河沟,沟宽约一丈,沟底有淤泥,可水不深。他说:“从这里进去,不用走正门。翻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