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符号叠在同一张残页上,一个代表钟离默,一个代表太祖。他们两个人三百年没有见面——太祖在太和殿上坐了三百年皇位,钟离默在将作府地下画了三百年图纸。他们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用不同的方式骗了饕餮。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盟友。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太祖在合同正面写“朕以九鼎锁饕餮”,不知道钟离默在合同背面写真正的执行方案。钟离默在地下改管道,不知道太祖在鼎上面用自己的寿命替他挡了三百年的饕餮探测。他们唯一的默契是同一个符号——空圆缺口。太祖在帛书上画了,钟离默在帛书背面最后一条记录旁边也画了。两个缺口方向一致,都朝左下方偏了半分。
“钟离掌柜醒来之后,把这页给他看。”谢明烛把残页递给萧烬。“他偷看了他曾叔祖的手稿,被关了十一年。现在手稿残页在他自己的药铺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不用偷了。”
萧烬接过残页,放进布袋最外侧的夹层。然后他把布袋重新甩到肩上,弯腰把铜盏油灯的灯焰调回正常亮度。正月的日光已经完全漫过定北门的城楼,把北城药铺门前的石板路照得发白。纸扎铺徒弟挂在小巷里的那一百盏小圆灯在白天的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不是灭了,是日光太亮。但如果眯起眼睛,能看到每一条巷子的尽头都有一小团极淡的暗铜金色光晕在微微跳动。灯还在亮。四十年不会灭。
“你去天牢。”谢明烛说,“我去太和殿广场。主鼎碎片在烬鼎室废墟下面,要校准碎片需要有人在地面上用七息灯做频率引导。我的七息灯已经被菌丝缆校准过,频率精度够。你在地下校准碎片,我在地面上给你做信标——两盏灯用四息差频同步,和我们在管道里用的方法一样。”
“你体内的混沌共振还在。四息差频会刺激你的经脉——上次在管道里你差点被拉到饕餮频率上。”萧烬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不正常的金色光点了——新频率把她瞳孔里的金色微粒也校准了。但他记得她在管道里手腕内侧金色纹路疯狂跳动时的样子。
“差频刺激是有方向性的。”谢明烛把七息铜盏油灯从腰间解下来,灯焰在日光下烧成了一根极细极亮的暗铜金色火线。“上次在管道里我是被动接收差频,饕餮的本体意识在管道深处往外发射七息,我体内的混沌共振被它拉过去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主动发射差频。发射和接收对经脉的作用力方向相反。接收是往里拉,发射是往外推。往外推不会加重混沌共振——会把它排出去。”
“排出去之后你去哪。”
“不知道。也许是排进主鼎碎片里。也许是排进太和殿广场的封印膜裂口。也许是排进头顶那片灰云层——灰云层自从鼎碎后就一直压在烬京上空,那是苍溟用烬卫阵列投射的七息探测层。现在苍溟去了朔方,阵列没有指挥了,灰云层在自然消散。如果我把经脉里最后一点混沌共振排进灰云层,灰云层的消散速度会加快。烬京的太阳已经十天没有正常亮过了。”
萧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云层在烬京上空压了十天,从鼎碎那天到现在,没有散过。不是浓云——是极薄极均匀的一层灰,把日光滤成了不带温度的银白色。现在灰云层的颜色正在缓慢地变淡,从银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近乎透明的灰白。不是因为苍溟走了——是因为新频率通过通济坊蓄能体的双向模式传遍了烬京地下所有的旧网节点,每一个节点上的骨片碎片都在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频率振动。这些振动通过地层往上扩散,在灰云层里和苍溟残留的七息阵列信号互相干涉,干涉的结果是把七息信号一点一点地抵消掉。灰云层在被新频率吃掉。从下往上,一口一口地吃。太阳的轮廓已经能透过灰云层模糊地看到了——一个极淡的白色圆斑,边缘不清晰,但亮度在增加。
“灰云层散掉之后,阳光会直接照在太和殿广场上。封印膜的裂口在阳光下会加速氧化——你需要在氧化完成之前把七息信标打进去。”萧烬说。他把铜盏油灯的灯焰凑近她的七息灯,两盏灯焰在日光下交叠,暗铜金色的光斑在两人之间的石板路面上投下了一个极稳定的四息差频干涉条纹。
“氧化速度我算过。封印膜裂口边缘的液态烬矿在阳光直射下大约能撑半个时辰,之后氧化层会完全封住裂口。信标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打进去。”谢明烛盯着地面上的干涉条纹,条纹每跳一次她的手指就在归弦弩的握把上轻轻敲一下。她在心里算时间。“从现在到正午还有一个时辰。正午是太阳最高的时候,也是灰云层最薄的时候。你从太和殿广场下烬鼎室需要大约半个时辰——从广场走地面入口进去,经过铜门,从主鼎碎片的缝隙里钻到核心校准位置。到了之后你会看到我的七息信标从裂口上方垂直打下来——一束暗铜金色的光柱,频率是精确的七息,经过菌丝缆校准。你看到信标之后,把三息灯对准信标,让两盏灯的灯焰在碎片表面交叠,产生四息差频。差频会让碎片内部的七息频率自动向三又二分之一息靠拢。和骨片主控器的原理一样——不用你手动调,碎片会自己校准自己。”
“校准完成后碎片会发射倍频脉冲。脉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