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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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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龙抬头(2 / 5)
要么放人,要么违法。玄甲军第七卫在鼎碎后一直守在天牢外围,第七卫指挥使是裴照夜的表兄——裴家世代为烬卫来源,他自己也是半个烬卫。他会选择守法。”

    “裴照夜的表兄叫什么。”

    “裴照川。他在太和殿广场上捡走了裴照夜的刀鞘。刀鞘里没有刀,但他把刀鞘挂在腰上,到现在没有摘下来过。他是玄甲军十二卫里唯一一个没有换新铠甲的人——他的铠甲还是鼎碎那天的旧铠甲,胸甲上被烬卫砸出的凹痕还在。暗桩说他每天傍晚都会站在天牢门口,面朝太和殿广场方向,站一刻钟。什么都不做,就是站着。”萧烬把铜盏油灯换到右手,左手空出来,做了一个按在保护层光膜上的姿势——掌心朝外,手指微屈。“保护层不只会消融——它也会传递。我在空洞里按在光膜上的时候,钟离默预存在光膜里的三息金色微粒进入了我的经脉。那些微粒里不只有能量,还有记忆。钟离默的记忆碎片。其中有一块是关于裴家的。”

    “什么记忆。”

    “裴家不是自愿成为烬卫来源的。是太祖和钟离默之间的一笔交易。太祖用皇族血脉签饕餮契约,需要有一批人的身体能承受五息频率的驱动核心,作为契约的能量缓冲层。钟离默在朔方找到了一个铁匠家族——他们的基因和旧网建造者的基因有远亲关系,体内天然携带极微弱的烬感,不足以操控金色波动,但足以承受驱动核心的植入而不当场死亡。那个铁匠家族姓裴。太祖把裴家从朔方迁到烬京,赐了世袭军籍,条件是每代出一名子嗣接受驱动核心植入,成为夜枭司指挥使。裴照夜是第七代。”

    谢明烛安静地听完。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归弦弩——弩的弦盒是空的,但她的手指在握把上找到了常平刻的那行字。凹下去的刻痕在她指腹上压出了字的形状。

    “裴照夜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萧烬从怀里掏出裴照夜留下的刀鞘。刀鞘内侧的膜片在他拔刀时被擦过一次,那次擦过释放了三十息的高频脉冲。但在脉冲释放的同时,膜片也反向记录了裴照夜体内驱动核心的全部频率数据。萧烬在空洞里用烬感读取苍溟铜牌记忆的同时,也读取了刀鞘膜片上的数据。“他体内的驱动核心是第七代,比厉寒川的第三代更精密。但精密带来的不是更长的寿命——是更高的能耗。他的驱动核心频率是五点五息,比标准烬卫快了半息。这半息意味着他的寿命比普通烬卫更短——不是五年,是三年半。他在太和殿广场上把刀鞘留给归队处的时候,驱动核心的剩余寿命大概只剩不到一个月。他把刀留下,刀鞘留下,自己带着一把没有鞘的刀去了西北。不是去追苍溟——是去找裴家在朔方铁壁关下的老宅。他这辈子没有回过朔方。他不知道铁壁关长什么样。他只知道关下有一棵老槐树,是裴家第一代铁匠种的。”

    “他剩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从烬京走到朔方至少需要半个月。到了之后他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萧烬把刀鞘放回布袋,和陆问樵的名册放在一起。刀鞘的鞘口仍然朝着西北——朔方的方向。“但他走之前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夜枭司的名册全部销毁——不是烧掉,是用自己驱动核心的五点五息频率逐页逐页地震碎了上面的液态烬矿字迹。碎一个字,他的核心温度就升高一度。全部碎完之后他在名册最后一页画了一个空圆缺口。和太祖帛书上那个缺口一模一样。他不知道太祖画过——他是凭直觉画的。第二件事是在天牢里安插了那个代号‘不见光的刀鞘’的暗桩。暗桩不是他的人——是他从烬鼎司禁书库里放出来的一个囚犯。那个囚犯因为偷看钟离默手稿被苍溟判了终身监禁,在天牢里关了十一年。裴照夜把他放出来,给了他一个新身份:北城药铺的伙计。你见过他。”

    谢明烛的手指在归弦弩握把上停住了。“药铺掌柜。”

    “对。他不是普通掌柜。他偷看的那份钟离默手稿是第五册的残页——就是你怀里那张封面残页。他看了之后没有看懂,但记住了残页上所有的符号。他在天牢里用指甲在墙壁上刻了十一年,把符号刻了拆、拆了刻。裴照夜把他放出来的时候,他把墙壁上最后一块刻痕用口水抹掉,说了一句跟陆舫一模一样的话:‘牢房里的目录还在不在。’”萧烬把刀鞘按在布袋最底层,压住所有东西。“他不姓裴。他姓钟离——是钟离默的曾侄孙。”

    北城药铺的掌柜,断了的两根肋骨还在愈合,每天躺在柜房隔间里翻身,每次翻身骨裂处的金色凝胶就释放一次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金色波动。他是钟离默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活着的血亲。他不知道自己看守的药铺二楼在鼎碎后的十几天里变成了新网的第一个地面节点。他只是在睡觉,睡得很好。他在睡梦里偶尔会哼一两声,哼的不是梦话——是符号。他梦到十一年前在天牢墙壁上刻的那些符号,梦里还在刻。

    谢明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手从归弦弩握把上移开,从腰间布袋里掏出钟离默手稿的封面残页。残页正中央的圆圈里有一点——钟离默隔着柜门测出的真名波形参数。旁边有一个被她的指印覆盖过的空圆缺口——太祖在帛书上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