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会发现真名被盗?”萧烬问。
“已经发现了。”谢明烛把铜盏油灯举向南方。南面西陵城的上空,橘红色的火墙仍然在烧,但火墙上方灰云层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原本被火光映成的暗橘色正在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深灰,灰中带着极淡的银金色光斑。光斑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排成了一个极规则的六边形阵列,每一个光斑都在以七息频率明灭。七息。不是十息。苍溟放的不再是伪装的十息低频脉冲——他已经知道真名被取出来了,不装了。七息频率阵列是饕餮的意识触角。苍溟在用自己的烬卫阵列作为天线,把饕餮的七息意识信号放大后投射到灰云层上。信号覆盖范围内的所有能感知金色波动的人都会被饕餮定位。
“他在搜我们。”谢明烛说,“七息阵列的定位精度取决于被定位者体内金色微粒的沉积量。沉积量越高,返回信号越强。我体内的沉积量比你高——我在隧道里吸了太多液态烬矿蒸汽。他能定位到我。但定位不到你。”她顿了一下。“你体内的金色微粒是什么时候排掉的。”
“南城。在排水沟里。”萧烬把左臂肘弯里的太祖手书往上提了半寸,帛书的封口蜜蜡在灯焰下闪了一下。“旧宫残墟的排水沟通着西陵城地下的前朝下水管网,管网里有一段是钟离默修的——他在管壁上涂了灰苔藓的提取液。提取液能把金色微粒从经脉里析出,然后随汗液排掉。我钻排水沟的时候不知道,出来之后发现左手腕内侧的金色纹路淡了一半。烬感还在,但苍溟搜不到我。”
谢明烛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内侧的金色纹路——纹路在灯焰下清晰得刺眼。她体内的金色微粒沉积量是萧烬的三倍以上,七息阵列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悬在头顶的追踪器。只要她还站在灰云层覆盖范围内,苍溟就能用七息频率锁定她的位置。她有两个选择:一是走地下——旧网管道和钟离默的隧道都在地下,灰云层覆盖不了;二是用灰苔藓提取液析出金色微粒,但她手里只有一小片灰苔藓样本,不够做提取液。
她选了第三条路。
她把铜盏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的岩石上,然后从布袋里掏出铁匣,打开匣盖。匣盖内侧那枚骨片安静地躺在十二支探针围成的共振隔离阵列中央,银金色的氧化膜反射着灯焰的暗金色光芒。她把最细的那支探针从阵列中抽出来。探针离开铁匣的瞬间,骨片的七息频率失去了最后一道约束,一股极细极高频的银金色波动从骨片表面逸出,像一根针一样刺入夜空。灯焰在波动扫过时骤然变色——暗金变蓝,蓝变白,白变透明,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然后灯焰又回来了。回来的灯焰不是原来的暗金色——是一种极淡极亮的银金色,和骨片表面的氧化膜颜色完全一致。灯焰的频率从三息变成了七息。不是骨片感染了灯焰——是灯焰在驯化骨片的波形。钟离默在保险柜门上贴的那句“灯焰即眼”,不是比喻。铜盏油灯的内壁氧化膜本身就是一个波形转换器——它能将七息频率的饕餮意识信号转换为三息频率的金色波动,也能反过来。她把转换方向反了。她没有把七息压制成三息——她把三息提升成了七息。
“苍溟在搜我。”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一个距离很远的人说话。“让他搜到。”她把变成银金色的铜盏油灯举过头顶。
灰云层上的六边形光斑阵列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不是苍溟发现了她——是她的七息灯焰在灰云层上扫出了一片比饕餮意识触角更亮的信标。两百个烬卫组成的六边形阵列在接收到她的七息信号后产生了共振混淆——阵列无法区分哪个信号来自饕餮、哪个信号来自她手里的灯。阵列的定位功能在共振混淆中暂时失灵了。苍溟失去了对西陵方向的感知能力。时间不会太长——他的烬卫阵列会在约两刻钟内重新校准频率,把她的伪信标从饕餮的真信号里筛出去。
“两刻钟。”谢明烛把七息铜盏油灯挂在腰间,把另一盏三息铜盏油灯递给萧烬。“够我们走到前朝古道的第一个补给点。补给点有干粮、水、绷带,还有老铁匠打的备用铜盏膜片。你脸上那道烫伤需要处理——创面上沉积的烬矿粉尘氧化速度很快,再过两个时辰氧化膜会开始往皮下渗透,渗透到真皮层就会留永久性的灼痕。”
萧烬接过三息灯。灯焰在他左手边三寸处跳动,节奏从二点九息缓缓加速,在三个周期内重新同步到三息。他的心跳在灯焰的引导下恢复了正常频率。不是他自己恢复的——是灯帮他恢复的。老铁匠打的这批铜盏油灯底部的编号铭文每一盏都不一样,但每一盏的内壁氧化膜都校准在同一个三息频率上。他的灯和她的灯是老铁匠同一批打的,编号只差两个数字。两盏灯在分开四天后重新靠近,灯焰频率自动完成了互相校准。她的灯变成了七息,他的灯还是三息。一个往上探,一个往下稳。
“你脸上也有一道。”萧烬忽然说。
谢明烛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是一层极薄的金色氧化膜。和她刚才看到的萧烬脸上的烫伤一模一样。她在穿过火线时被超高频脉冲的余波扫了一下,左脸颧骨位置被灼出了一个小指长的伤口。她自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