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屑,在洞口处堆起一个个小土堆。有时候在一步宽的地面上,这些小土堆能达到五十来个,而且彼此靠得很近。隧蜂在第二年选择的土地与第一年选择的地方截然不同,反正我没有见过有两年内选择了同一块土地的隧蜂。这种行为与人们所联想的不同,人们原以为隧蜂会根据自己对初生地的记忆在度过寒冬之后重返家园。事实并非如此。隧蜂在每一个新的春天都想要发现一些新鲜的东西,而且新鲜的东西也总是多得能够满足它们的这种欲望。
人们倾向于认为隧蜂的聚集是为了家庭的延续以及与邻居的交流。当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驳倒这样的想法。那么,居住在同一个隧蜂小镇或是相同洞穴中的隧蜂们彼此相识吗?它们是不是喜欢一起劳作,而不喜欢与其他小镇或是洞穴中的隧蜂一同干活儿呢?隧蜂当然可以为了这样的原因而相互交往,而且在那些不好争斗的昆虫中,有这种习性的昆虫非常多。这些小虫子由于吃得很少,所以它们无须为争夺食物而发生争斗。这点与其他大块的动物族类有着很大的不同。一些体积稍大的昆虫会为了一块田地或是几只猎物而跟同类争得头破血流,狼就是其中的一种。此外,人类也属于其中。人们在自己的疆域边界树立起大炮,并且还竖起了树桩,在树桩上面写着:“边界这边是我的地盘,那边是你的地盘。我们可以拿起机关枪相互开战,就是这样。”这场不停歇的战争最终以改良了兵器的那一方的胜利告终。
看起来对和平情有独钟的隧蜂是非常幸福的。它们的聚集并没有带给它们什么好处,因为它们不会为了驱赶敌人而共同建筑起一座堡垒或是防御体系。相反,隧蜂根本就对邻居的事情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它们一般都是各扫门前雪,对它人的麻烦并不关心。隧蜂不会跑到别人的洞穴中去,也不允许别人来自己的洞穴。隧蜂有着自己的苦难,它们也独自承受着一切。对于他人的苦难,隧蜂显得无动于衷。当看到同类发生了争斗时,它只会躲得远远的。
当然结伴成群的隧蜂也有着自己的好处。看到邻居干活干得起劲,自己也会更加卖力地进行劳作。集体活动往往能够让个体活动的能量放大,集体的力量也能够激励个人能力的发展。隧蜂群体的劳作能够激发起一种竞争的精神,这让隧蜂的生命更加具有价值。显然,隧蜂是明白这些的,它们聚集在一起劳作就是很好的证明。有时候隧蜂群体的数量之大会让我们想起蚁穴。一个巨大的土堆在地面上出现,看到它能够使我们想起疯狂而忙碌的工作场所:巴黎、伦敦、罗马、迦太基、巴比伦和孟菲斯。当然,前提是我们暂时忘记了事物的相对伟大。
二月是扁桃树开花的时节,这颗原本枯死的树又在树汁的滋润下重新复活了。枯死的那层树皮是黑色的、腐朽的,枝干变成了白色的缎子,呈现为辉煌的穹形状。我喜欢去田野中寻找春天的气息,因为我对春天这种让万物复苏的魔法非常着迷。冬日里满脸愁容的树皮在被春天施以魔法之后忽然绽放出了笑容。我在这个美妙的时节走向田间的扁桃树,观看着它们的欢庆。
在我到达田野之前已经有一些昆虫前往了。有角的壁蜂和穿着黑红相间衣服的壁蜂正在花骨朵上的玫瑰色芽眼上进行访问,它们正在寻找甜美可口的浆液。一种个头儿很小的隧蜂映入了我的眼帘,它们穿着很简朴的外套,在花朵之间飞行着。它们忙碌地干着活儿,数量非常多。这种隧蜂的学名叫作软体隧蜂。我对给它们命名的人感到疑惑,我觉得他在取名的时候没有得到什么灵感。软体隧蜂的臀部很富有柔软性,但是它柔软的臀部又会起到怎样的作用呢?为什么命名者会让这种隧蜂的名字中将臀部突显出来?我认为给这位造访扁桃树的客人取得比较恰当的名称应该是早熟隧蜂。
二月是异常寒冷的时节,这个时候其他昆虫还都躲避在自己过冬的场所。然而软体隧蜂这个时候已经出洞开始干活儿了,它们的勇气真的可嘉。它们跟斑纹隧蜂一样,喜欢把巢穴选在乡村的小路上,而且是那种被人们踩得坚实的土地上。在产蜜的蜂种中,没有哪一种蜜蜂能够与软体隧蜂的早熟程度相比。至少在我家附近是这样的。
软体隧蜂挖掘地洞时也会在地面上堆起一个小土堆,用一个鸡蛋壳能够装进两个小土堆的土。这些土堆在小路上堆积着,数量很多。带着博物学家的好奇心的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这条小路已经被骡子和带篷的小推车压得很坚实了。小路大约有三步宽的样子,在旁边有一片低矮的绿橡树林子,可以防止小路遭受北风的侵袭。软体隧蜂所堆起的小土堆以很快的速度增加着,它们在这片宁静的乐园中修建着自己的家园。土堆的数目太多了,以至于我每走一步都会将其中的几个小土堆踩踏。当然隧蜂在下面没有受到伤害,它们一会儿就会从下面爬上来,对自己的门槛进行修补。
我试图去测量隧蜂群体的密度。我的居所差不多有一公里的长度,宽约三步。而我的测量结果是,每一平方米的地面上就有差不多四十到六十个小土堆。这样算下来,我根本不敢想象这里的隧蜂到底有多少。
在谈论斑纹隧蜂的时候,我用隧蜂小镇和隧蜂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