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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诡案提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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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审(2 / 3)
   温景行的手指攥紧了那本账册。

    "刘瑾——"

    "对。"曹敬的声音压到最低,"所有粮食,最终都进了刘瑾的私账。许超不过是刘瑾放在外面的一个管家。管着曹家渡口、西苑酒坊、还有那条洗钱的钱庄线。但许超管的是'做',不是'用'。怎么用这些钱——只有刘瑾知道。"

    "孟淳呢?"

    "孟淳是好人。"曹敬说,"他在淮安仓场做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三年前,许超找到他,让他配合那些假账。孟淳拒绝了。许超没有逼他——而是查到了他有一个儿子在京城读书,拿这个威胁他。孟淳被迫配合了。但他留了一手——他把每一笔假账的底细都抄了一份,藏在淮安仓场的夹墙里。那才是真正能定罪的证据。"

    "许超知道吗?"

    "知道。"曹敬的声音很冷,"他杀了孟淳。但没有找到那份暗账。他找遍了整个淮安仓场,翻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孟淳藏得太深了。"

    "那份暗账——"温景行说,"现在在哪里?"

    曹敬伸手朝淮安仓场的方向指了指。

    "还在原地。许超找不到,不是因为藏得好——是因为他找错了方向。孟淳不是把账册藏在夹墙里——他是把账册塞进了通州仓转运来的一批空麻袋里,混在粮食堆里运出去了。那批麻袋,到了通州之后被人收进了西苑酒坊。许超的人翻遍了酒坊也没找到——因为他们以为是一本账册,实际上,孟淳把它拆成了四份,缝进了四只麻袋的封口里。"

    温景行的心脏跳得很快。孟淳——这个他从未谋面的死者,每一步都想在了前头。他知道自己活不久,就把账册拆开藏进了麻袋。他知道那些麻袋最终会到哪里——西苑酒坊。他赌的就是许超的人不会拆开每一只麻袋的封口。

    "那些麻袋还在西苑酒坊吗?"

    "在。"曹敬说,"但许超的人最近也开始怀疑了。他们现在不敢拆麻袋是因为人手不够,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动手。"

    温景行把账册还给曹敬。

    "我明天回通州。"

    "你回去——打算怎么做?"

    "进西苑酒坊。拆麻袋。"

    "你一个人——"曹敬摇了摇头,"许超在通州那边放了至少八个人。你一个人进不去。"

    "所以我需要你的钥匙。"

    曹敬看着他,很久没有回答。然后他伸手从腰带上解下一把铜钥匙,递给温景行。

    "西苑酒坊的后门。这把钥匙能开。"

    温景行接过钥匙。铜钥匙带着曹敬的体温,握在手心有一点温热。他把钥匙收进怀里,仔细查看了一下腰间的短匕。匕首的鞘口已经松了,他用随身带的细绳重新扎紧。

    曹敬看着他准备的动作,没有再说劝阻的话。他只是在温景行转身之前说了一句——

    "温先生。孟淳藏的那些账册,如果能拿到,许超这条线就算断了。但刘瑾不会让他这条线轻易断掉。你拿到账册之后——不要停。直接去京城。"

    "我知道。"

    温景行走出巷口,淮安府的夜风迎面扑来。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马朝着东边的主街跑了起来。

    他要在天亮之前赶到通州。

    马蹄敲打着青石板路面,在空旷的街道上激起清脆的回响。几家还没收摊的铺子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温景行伏在马背上,脸贴着马鬃,感受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夜色里万物都在后退——房屋、树木、街口的石牌坊——一一被他甩在身后。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天亮。天亮之前,许超回通州之前,进西苑酒坊,拆麻袋。拿不到那四份账册,他这一路的追查就全白费了。

    夜色裹着马蹄声一路向东奔去。他策马穿过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兵卒喊了一声"什么人",他没有回答,只是甩了一下马鞭,马跑得更快了。

    夜色里马蹄声碎,如同一整套悬案的历史,正在被一页一页翻开。

    他策马跑出淮安城的时候,在城门口遇到了一辆正在进城的马车。马车没有挂灯笼,黑漆漆的一团,从城门洞的另一侧驶进来。两车交错的那一瞬间,他透过马车的窗帘缝隙,看见了一只眼睛。

    有人在看他。

    温景行没有回头。他夹紧马腹,加快速度,沿着官道一路往东。他不需要回头——他已经认出了那只眼睛的主人。

    许超。

    许超在淮安。不是通州——他在淮安。

    这意味着什么——温景行在马背上飞速地转动着。曹敬说许超在通州,但许超出现在淮安。许超来淮安,一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可能是陆瑾的信,也可能是曹敬身边的人透露了消息。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许超在这里,说明通州的防守反而空了。

    这是最好的时机。

    温景行勒了一下马缰,让马慢了一些。他不能跑得太急——马会累。他需要在天亮之前赶到通州,在许超从淮安返回之前,把那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