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省急报接连入京,红漆火急文书堆积御案,一笔一划皆是烽火血泪。
最先糜烂的是山东。
北孔曲阜一声令下,盘踞州县千年的士绅大族纷纷揭竿而起。他们手握宗族私兵、囤积百年粮草、裹挟乡里百姓,打着“清君侧、护圣道、保斯文”的旗号,一夜之间横扫鲁地。
兖州、济宁、泰安三县最先陷落,守城官吏或被乱民拖出衙门活活打死,或弃官披发连夜逃亡,官府衙署被焚烧一空,粮仓府库被哄抢殆尽。官道断裂、关卡废弃,乡间良田被乱兵践踏,流民裹挟其中,老弱死于沟壑,青壮被强拉入军,整个山东大地彻底失控,处处烽火、村村哀嚎。
曲阜孔府更是明目张胆,开府散粮、聚众数万,公然宣称“新帝毁圣灭道、逆天失德”,以千年圣府之名号令山东士族,抗拒朝廷政令,俨然一方割据伪朝。
紧随山东之乱,福建福州水患被彻底利用。
原本只是寻常暴雨涝灾,经东林残余士子、地方乡绅刻意煽动,瞬间演变成滔天民变。无数受灾流民无家可归、饥寒交迫,被士人蛊惑“天灾乃帝怒,大乱方可求生”,手持锄头、扁担、柴刀聚众围城。
福州府城外,数万流民黑压压一片,哭声、骂声、喊杀声震天动地,潮水般冲击城门。城下水涝积尸、城内粮尽民慌,地方守军寡不敌众,城门岌岌可危,闽地全境州县接连告警,乱势蔓延千里。
河南之地,更是惨状惊心。
黄河沿岸州县本就受灾减产、民心浮动,潜伏多年的文官旧党、失意官吏趁势而起,散播谣言,谎称朝廷救灾钱粮被皇帝截留、尽数充作军工,任由灾民饿死、冻死。
谣言如毒火燎原,彻底点燃百姓怒火。数十万流民阻断黄河河道、劫掠沿岸集镇、冲击官府驿站,南北漕运要道彻底断绝,商旅不行、粮运停滞,中原腹地彻底大乱。
最后起事的江西,最是阴毒。
此地乃是东林党老牌根基所在,乡绅士族盘根错节、旧势力根深蒂固。残存东林骨干隐匿乡间,串联各地失意士子、宗族武装,不打流民旗号,直接打出“复礼法、救斯文、匡社稷”的正经旗帜,公然对抗朝廷新政、声援山东叛乱。
江西全境乡勇四起、私兵横行,州县官府政令不出城门,地方赋税断绝、治安崩坏,俨然半独立状态,成为南方乱局的核心策源地。
一省乱是灾,两省乱是祸,四省同乱,便是天下崩离。
北起齐鲁、南至闽越、西抵中原、东达江南,大明半壁江山狼烟四起、烽火连天。州县失守、漕运断绝、流民遍地、杀戮横行,太平假象彻底撕碎,盛世外衣下的溃烂与裂痕,赤裸裸暴露在天地之间。
山东、福建、河南、江西四省同时崩盘,战火纷飞、万民流离、社稷动荡。
文官集团舍命一搏、掀翻天下,不求必胜、只求大乱。
朝堂之上,钱谦益等一众旧文官闭目冷笑、神色癫狂,眼底满是报复的快意。他们要的就是这副局面,天下大乱、社稷飘摇,让年轻帝王看清,无文官理政、无士族安民,偌大大明必然寸步难行!新晋勋贵、新军武将个个咬牙切齿、战意滔天,纷纷出列跪地请战,只求即刻领兵南下、剿灭乱党、平定四方。
朱由检伫立龙椅之上,俯瞰满目乱局、满朝文武,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冰冷决绝与滔天战意。
文官想要天下大乱、逼帝妥协、重掌乾坤?
那朕,便借大乱之机,彻底清扫余孽、涤荡旧弊、重塑山河、奠基盛世!
乱世方好建新天,烽烟正好铸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