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士子人心分裂、互相攻讦,我等再也聚不起声势、举不起旗号、造不起舆论!没有道义大义加持,我等所谓清君侧、安社稷、复礼法,尽数变成谋逆作乱、私乱天下!”
何如宠紧握双拳,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我等筹划多日,串联宗室、联络地方、布局山东、暗通陕甘,本想借天灾乱局、拖垮新政、逼帝妥协,甚至伺机换君!”
“可如今,帝王两万铁骑南下镇住山东乱源、全程锁死救灾钱粮,断我地方抓手;再掀翻圣府正统、撕裂士林人心,断我舆论根基!”
“两手绝杀,招招致命!我等尚未举事,便已全盘溃败!”
另有一名随行旧臣浑身冷汗,颤声开口:“诸公,如今士林大乱、人心离散,各地士子自顾不暇,再也无人响应我等号召。宗室诸王见大势已去,今日已然闭门不出、不敢言事,怕是转头就要向皇帝表忠心、撇清关系!”
“我们……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夜风穿堂而入,卷起满地碎瓷残墨,寒意彻骨入心。
废园密议的滔天谋逆大计,在朱由检的连环雷霆手段之下,短短一日,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文官集团最后的舍命一搏,未战,先败。
京城最大的茶寮之中,往来市民、小贩、书生、公差围坐闲谈,往日皆是议论家长里短、朝堂琐事,今日话题却空前一致,尽数围着曲阜孔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