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还是通敌误国的汉奸?”
此言一出,袁崇焕浑身巨震,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颅死死贴在地面,身躯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张口欲辩,却喉咙干涩、哑口无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由检没有给他喘息辩解的机会,语速平缓,却条理清晰,一一细数过往,句句诛心,将多年来的隐忍与疑虑尽数道出。
“昔日宁远大捷,朝野文官称颂,战报虚实飘忽、战果含糊不清,世人多有非议。但朕认了。朕知道边关将士苦战不易,有功不掩,哪怕战报略有夸大、修饰,朕从未深究,依旧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待你不薄。”
“你在朝堂狂言五年平辽的豪言,联知你狂言,可朕容你,不予计较,依旧给你兵权、给你粮饷、给你无上信任驻守宁锦。朕从未苛责你狂妄自大,从未因这句虚言治你半分过错,此等浮夸之语,在朕眼中,不过是武将求功的常态,算不上大错。”
“此前皇太极绕道入塞,兵临冀地。你前脚刚刚调走蓟州一万精锐守军,后脚后金大军便精准从冀州空隙入关,如若不是朕此战大胜,皇太极兵锋就直逼京畿,天下震动,大明皇朝在百姓心中的信心、信念将遭到毁灭打击。天下巧合千千万,可如此精准、如此致命的巧合,太过蹊跷。可朕依旧包容,朕自欺欺人,把这一切归为气运不济、时机不巧,也未以此定罪于你。”
“还有你籍贯户籍辗转、异地应试、履历瑕疵,这些私人小节、陈年旧账,你莫非以为朕不知?朕一概置之不理,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以此苛责与你。”
说到此处,朱由检语气微微转冷,声音渐渐带上凛冽威严:“可唯独此战,朕无法再容、无法再恕!”
“皇太极主力尽出、举国南侵,北疆国运之战打响,社稷危在旦夕。朕心中清楚,此战一旦溃败,京师危矣、大明危矣!朕甚至提前不敢轻易传旨告知与你,让你提前行动,直至战火彻底打响、两军全面厮杀,朕才八百里加急传谕于你,命你出兵辽东、进击后金,后金主力全在蓟州,你至盛京不足三百里,快则三日,最晚七日就可兵临城下!”
“君令如山,千古铁律!可你袁崇焕,手握大明最精锐的关宁铁骑、坐拥宁锦重兵重镇、身负宁锦重任,眼睁睁看着北疆四万将士浴血殉国、看着大明江山饱受兵戈屠戮,却拒不奉旨、按兵不动、坐观成败!毛文龙虽未能全面收复辽东镇,却也大有收获!”
朱由检目光凌厉,沉声质问:“袁卿,事到如今,你告诉朕,凭你此番所为,朕该治你一个什么罪名?又或者你以为文官集团那些人能保住你?”
袁崇焕浑身剧烈颤抖,额头冷汗涔涔滴落,浸湿了身前青砖地面。他心中千般算计、万般辩解,此刻尽数堵在喉咙之中,无一言可对。奉旨不遵、拥兵自重、坐视国难,任意一条,皆是杀头灭族的死罪。他唯有死死叩首,身躯颤抖,惶恐无言。
御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帝王的沉默远比怒斥更加恐怖。
良久,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袁崇焕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争议半生的边关重臣,语气忽然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铁血霸道。
“朕昨夜做了一梦。梦到后世千秋万代,世人评你袁崇焕,忠奸难辨、功过纠缠,百年争议、千载不休。有人赞你守边有功,是大忠!有人骂你养寇自重,是大汉奸!无人能给你定论,无人能判你黑白,因为无人能说清楚!。”
“但朕不许!”
朱由检声音陡然铿锵,字字霸道,震彻整座御书房:“朕是大明天子,执掌乾坤、定人生死、判人功过!朕一定要让你做千古大忠,做青史留名的圣人贤臣!你必须做,也只能做!”
“如若不然......”朱由检眼神骤然冰冷,杀意凛然,“朕便诛你九族,灭你袁家满门,你也必须被凌迟处死,被野狗蚕食,你袁家将为你一己私心陪葬!”
袁崇焕闻言,如遭雷击,身躯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眼中彻底布满绝望。他深知这位少年帝王的铁血秉性,言出必行、杀伐果断,绝非前朝优柔寡断之君,此话绝非恫吓。
朱由检抬手,示意内侍将一叠厚厚的卷宗重重摆在御案之上,卷宗堆叠如山,封皮陈旧,印满锦衣卫专属朱印,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锦衣卫三年来不眠不休、遍历南北、深挖彻查的所有罪证。”朱由检指着卷宗,声音淡漠却带着雷霆之力,“京中各部官员结党营私、相互勾结、欺上瞒下、贪墨国库、盘剥百姓、暗通边外,罪证确凿、桩桩件件、无可抵赖。这里面,共有七十三份弹劾奏章,条条直指朝堂巨蠹、世家勋贵、文官集团核心人物。”
“除此之外,还有你多年来的隐秘罪证:私下放行关外物资、暗中纵容走私、养寇自重、包庇同僚、结党徇私,所有隐秘、所有算计,尽数在此。”
朱由检目光如炬,直视袁崇焕:“朕今日给你两条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
“你今夜留在此处,逐条梳理、据实上奏,彻底撕开这百年固化的文官集团、江南士绅集团、官商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