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给伤员的……求求大爷……”
一名老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护着那只木桶。
“找死!”
那名瓦剌骑兵狞笑一声,猛地夹紧马腹,手中弯刀划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线,直取老兵的首级。
“铮!”
就在那弯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截断掉的刀尖如同流星般激射而至,精准地撞击在弯刀的侧面上。
火星四溅中,瓦剌骑兵的手腕剧烈一震,弯刀竟然险些脱手。
“谁?出来!”
胡虏惊怒交加,猛然转头。
秦烈已经从土墙上一跃而下。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的架势,那是真正为了杀人而磨炼出来的技艺。
在落地的瞬间,他右脚发力,在松软的红土地上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喷射出的利箭。
“噗呲!”
身形交错的一瞬,秦烈手中的雁翎刀如毒龙出洞。
这一刀没有劈砍,而是极致的突刺。刀尖顺着瓦剌皮甲的缝隙,从腋下狠狠扎入,直接贯穿了肺叶,从后背透出。
那瓦剌骑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嘴里便喷出了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总旗大人!”
跪在地上的老兵惊叫出声,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闭嘴,拿枪,御敌!”
秦烈声音冷冽,像是北地的坚冰。
另外两名瓦剌骑兵见同伴瞬间毙命,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汉奴受死!”
两人同时催动战马,从左右两侧交错包抄而来。
瓦剌骑兵最擅长这种合围战术,战马冲刺带来的冲击力足以将任何人撞成碎肉。
秦烈面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桶,那里面仅剩的一点泥水绝不能撒。
他忽然俯身,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散落的套马索。
当左侧的骑兵呼啸而至,弯刀离他的脖颈仅有三寸时,秦烈诡异地一个铁板桥,身体向后折叠出惊人的弧度。
弯刀擦着他的胸甲掠过,激起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秦烈手中的套马索猛地甩出,精准地缠绕在对方的马蹄上。
“唏律律!”
战马剧痛之下失蹄前扑。那名瓦剌骑兵像块破麻袋一样被甩飞了出去,脑袋正好磕在一块尖锐的界石上,顿时红的白的淌了一地。
剩下的最后一名瓦剌骑兵终于感到了恐惧。
眼前的这个明军小官,虽然浑身是血,虽然神态疲惫,但那双眼神……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神,而是一头在荒野中游荡已久、饥肠辘辘的孤狼!
“死吧!”
秦烈没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他夺过一根长枪,腰胯发力,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臂,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夺!”
长枪透胸而过,将那名骑兵生生钉在了一辆破损的马车架子上。
枪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名老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从秦烈出手到三名纵横草原的游骑毙命,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种干净利落、近乎于杀戮艺术的战斗,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宣府前卫,右千户所总旗秦烈。”
秦烈收回刀,走到木桶旁,看着里面那半桶浑浊不堪、甚至带着土腥味的泥水。
对他而言,这比前世名贵的红酒还要珍贵。
他没有独吞,而是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吓傻了的老兵。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稍显壮硕的老兵打了个激灵,赶忙抱拳道:“回……回大人的话,卑职张铁锤,是大同镇的老卒,这次是被调拨过来的。这是我同乡,叫麻子。”
“张铁锤,麻子。”
秦烈点了点头,声音缓和了一些,“你们还没被吓破胆,这很好。这桶水,给我留两口,剩下的你们分了。”
“大人……这可是活命水,您都留着……”
“废什么话!”
秦烈眉头一皱,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散发开来,“老子让你们喝,你们就喝。喝饱了,有力气了,才好跟着我杀出去。”
张铁锤和麻子对视一眼,看着秦烈那张坚毅的脸庞,不知为何,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中,他们冰凉的心底竟然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两人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苦涩的泥水往嘴里送。
秦烈接过剩下的水,仰头灌了两口。泥沙划过喉咙的感觉极其粗粝,但他却感到一股力量正在这副虚弱的躯壳里复苏。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的山岭。
在那里,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正在消散。
而在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