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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噬之域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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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推演与裂痕(2 / 3)
加入‘母亲行为’这个变量——”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那条线就会变成实线。”

    谢铭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后脑。“那你为什么——”

    “因为推演告诉我,那条线的终点也未必是活。”白敛抬起眼睛。“0.1%的概率。就算我改变行动,她活下来的概率也只有0.1%。”

    “所以你就放弃了?”

    “我选择了最优解。”白敛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删除那条线,推演的逻辑链不会断裂。保留它,整个系统会引入一个不可控变量——我自己的情感。情感会污染推演的纯度。”

    谢铭盯着她。他想起自己跪在废墟里的那个婚礼——林霜被裂缝吞噬时,他手里还攥着她的婚纱裙摆。那一刻,他宁愿用所有数学公式换一个不可能的概率。

    “纯度?”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女儿问你‘妈妈你会救我吗’,你没有回答。你删除了那条线——你不是在推演,你是在选择不作为。”

    白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看到了那个‘空白时刻’。”她说。

    “什么?”

    “E-3节点。删除灰色线之后,到事故发生的十七分钟——推演里是空白的。”白敛的瞳孔微微收缩。“我没有记录那十七分钟里我在做什么。”

    谢铭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你在哪里?”

    “我在书房。”白敛说。“但推演记录是空的。”

    “为什么?”

    “因为那十七分钟里,我可能做了推演之外的事。”白敛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只是肌肉的抽搐。“也可能什么都没做。我不记得了。”

    谢铭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钱万里说过的话:**“白敛推演的精度,取决于她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谢铭问。

    白敛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台灯的光圈。边缘又向内收缩了一格,现在只能照亮她面前巴掌大的桌面。

    “那个空白时刻,”谢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你去见了她?”

    白敛的手指停住了。

    “是不是你——”谢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亲手参与了她的死亡?”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台灯的光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白敛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她终于抬起头。

    “谢铭,”她说,“你确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谢铭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数学家面对未解之谜时的兴奋。**

    谢铭感到自己的确定性恐惧症发作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但他更怕这个答案会毁掉他最后的信念——如果连母亲对女儿的爱都可以被计算、被优化、被牺牲——

    那他还能相信什么?

    “告诉我。”他说。

    白敛站起来。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很旧的书——封面已经褪色,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是她的日记。”白敛翻开最后一页。“她去世前一天写的。”

    谢铭接过书。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妈妈,如果我死了,请记得我是爱你的。”**

    谢铭的手僵住了。

    白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知道我会选择不作为。她早就知道。”

    谢铭合上日记。

    他想起推演里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想起白芷煎焦的鸡蛋。想起她踢足球时甩动的马尾辫。

    然后他想起林霜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我不想死。”**

    “白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问那个问题,不是想知道答案。她是想让你在最后一刻,做出一个母亲该做的选择。”

    白敛没有回答。

    书房里只剩下台灯发出的嗡嗡声,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

    谢铭把日记放回桌上。

    “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再相信你的推演。”他说。“但我确定——那个空白时刻,我会找到答案。”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框边时,他听见白敛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个空白时刻里……”

    谢铭停住脚步。

    “……我可能救过她。”

    他回头。

    白敛站在台灯的光圈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