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流沙国举国上下崇信佛法,为佛祖塑了许多金身法相。”
“那地方,也曾被称作黄金佛国。”
“可后来,信众越来越多。”
“寺庙遍布。”
“百姓日渐信佛,不信王。”
“国王对此十分不满。”
“于是丞相洞悉其心,上疏止浮屠,以言无佛。”
“国王遂下令,拆毁寺庙,驱赶修行之人,改国名为斯哈里国。”
“也正因如此,惹怒了佛祖。”
说到这里,林奇停顿了一下。
“此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每每击打落日鼓,便会有背生佛头的大虫出来作恶。”
血月下。
黄风大王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林奇淡淡道:
“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得知起来不难。”
“但对你来说,确实很难知道全部原委。”
“因为有些伪光正的人,并不会把这种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黄风大王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林奇看着他,继续问道:
“你想想。”
“原本佛祖赐下落日鼓,是为了解决问题。”
“可后来,落日鼓却成了制造问题的元凶。”
“每次擂鼓,便有背生佛头的大虫出来作恶。”
“真凶是谁,还用我多说吗?”
黄风大王站在原地。
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斯哈里国。
想起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求他除妖的百姓。
想起那只背生佛头的大虫。
想起大虫死后,满城欢呼。
想起国王封他为国师。
也想起了后来,那座城里人与鼠妖共处的短暂安宁。
再之后,满城变异,流沙变冷。
人不成人,鼠不成鼠。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早已写好的荒唐戏码。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招来了祸患。
是自己偷了清油,带着罪孽降临那座城,所以才害了他们。
可现在林奇告诉他。
那场祸,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他而起。
他只是被推到棋盘上的一个妖怪。
黄风大王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没有畅快。
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寒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本大王当年除的大虫,原来是这么来的!”
黄风大王咬着牙。
“那满城人变成老鼠怪呢?”
林奇说道:
“也不是你的错。”
“你是鼠妖不假,但一整座城的人,全都变成老鼠怪,这绝对不是单纯受你影响能解释的。”
“只能说,是有人想要让这件事最终落到你身上,让你背锅。”
黄风大王猛地抬头。
林奇看着他。
“你偷清油,所以你有罪。”
“你到了斯哈里国,所以斯哈里国的祸可以算在你身上。”
“你和鼠妖有关,所以满城变鼠也可以算在你头上。”
“你在黄风岭住下,所以黄风岭后来的一切也可以算进你的命数。”
“等到最后,你真开始吃人,真开始作恶。”
“他们便能指着你说。”
“看,这妖怪果然该死,当初的一切都是伪装。”
黄风大王沉默了。
他身上的黄沙,在血月下缓缓浮动。
林奇继续说道:
“所以你问我,你当初做的那些事,是不是正确的。”
“那我只能说,你遵循本心救下斯哈里国,是善;解决肉佛头带来的灾难,是善;想让人与妖和谐相处,也是善。”
“至少那一刻,你不是为了功德,也不是为了讨谁欢心。”
“你只是觉得那事该做,所以你做了。”
“但后来,你被一步步逼成吃人的妖魔。”
“那不是你真正的本心。”
“而是他们想看见的结果。”
“在你那个世界里,早就没有单纯的对错之分。”
“只有你是否还遵循自己的本心。”
“他们可以给你扣罪名,可以把你的一切善行抹掉,只留下你作恶的那部分。”
“但你自己不能也跟着忘。”
“你若连自己都觉得当年救人是错的。”
“那才是真的彻底输了。”
黄风大王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钢叉在他掌中发出低沉的震鸣。
许久之后,他低声道:
“原来如此。”
黄风大王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