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
“路过斯哈里国时,见那地方被一只背生佛头的大虫日日扰乱。”
“那东西吃人,害人,扰得一国不得安宁。”
“我便出了手。”
林奇眼神微动。
背生佛头的大虫。
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蝮蝣。
甲坚牢,角峥嵘,钻食人间祸无穷。
黄风大王继续说道:
“中途,又来了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那猴子来得古怪,但他还是帮了我。”
“我们一同除了那大虫。”
“后来,斯哈里国国王封我为国师。”
“那段日子,倒是难得安稳。”
“人和鼠妖同住一城。”
“虽也不免有争吵和麻烦,可也算相安无事。”
“我那时觉得,偷了清油的债,若能多做些善事,或许也能慢慢还。”
说到这,黄风大王的声音也低了些。
“可不知为何。”
“有一天,满城斯哈里国的人,全都变成了老鼠怪。”
“我以为是我招来的祸。”
“以为是我这个偷油的妖怪,给他们带来了灾难和诅咒。”
“于是我离开了斯哈里国。”
“后来途经黄风岭,又见那里有肉佛头作祟。”
“那些佛头以生灵血肉为食,还会寄生死物,使其化作怪物。”
“我又出了手,除了那些祸患。”
“黄风岭与我契合,我便在那里住下了。”
说到这里,黄风大王忽然冷笑一声。
“可后来我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还,就还得清的。”
“后来,灵吉菩萨来了。”
“名义上收我为徒,实则是为了监视我。”
“就因为我当初偷吃了一点清油。”
“那一点清油,便像烙印一样,永远扣在我头上。”
“我做什么,都没用。”
“他们只记得,我是偷清油的黄毛貂鼠。”
林奇没有打断对方,因为他似乎已经知道黄风想跟他说什么了。
“后来,我便不再为善了。”
“既然无论做什么都是偷盗者、妖孽,都是该被看管的东西。”
“那我还装什么?”
“于是我开始吃人。”
“开始作恶。”
“最后,被那猴子打败。”
“我离开了黄风岭。”
“再后来,孙悟空被杀,六个根器被分。”
“我侥幸取得其中一个,又回到了黄风岭。”
“如今,我也成了那天命人路上的一难,我才得知,当初助我解决那大虫的猴子,竟是如今的天命人。”
“当初的战友,如今却是被逼无奈,刀剑相向。”
“我认命了,虎先锋也一样。”
“可虎先锋见过你之后,又觉得或许还有转机。”
黄风大王看向林奇。
“我不会替自己后来做过的恶辩解。”
“该是罪的,就是罪。”
“若真有清算之日,我不会逃避。”
“可我不甘的是……”
“从一开始,我好像就没真正逃出过那张网。”
“仅仅是因为偷了一口清油,就被永远的打上了盗贼的烙印。”
“作恶,倒正好成了他们想看的样子。”
“到最后,连黄风岭那一难,也不过是早就摆好的一颗棋子。”
他盯着林奇,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奇。”
“你既能召我来此。”
“又能牵动那些神话因果。”
“那你告诉我。”
“我当年做的善,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奇。
那双妖气森森的眼睛里,少见地露出一丝执拗。
“我当初做的那些事,难道不是正确的吗?”
城墙上,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林奇看着黄风大王。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斯哈里国以前不叫斯哈里国。”
黄风大王一怔。
“它曾经叫流沙国。”
“流沙国遍地黄金,传说是落日之处。”
“日为太阳真火,落于西海之间,如火淬水,接声滚沸。”
“每到中酉之时,国王便要差人登上城墙,擂鼓吹角。”
“鼓声混着海沸之声,用来防止震杀城中小儿。”
“那面鼓,则是叫落日鼓。”
黄风大王眉头慢慢皱起。
这些事,他知道一部分,但并不完整。
“落日鼓原是佛祖所赐。”
“百姓凭此鼓得以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