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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如此,光武如此,唐宗如此,宋祖亦如此!
而郭百年,在上一次的经历中,已经渐渐领悟到了这一点。
要拉起队伍,想要做大做强。
就要舍得!
就要豪迈!
就要大方!
就要拿钱不当钱!
砸!
狠狠的砸!
砸成心腹,砸成死士!
如今,回档之后,确定自己真的可以不断重开,心态发生了微妙转变,那就更是慷慨好义,视金钱如粪土。
王大牛抬起头,眼眶微热,他的嘴唇都有些发抖了。
没有跌落到社会最底层的人,是无法想象,当有人向他们伸出援手的那一刻,他们内心的感受的。
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一束光,从天而降,照亮了他的世界。
于是,这个身高五尺五寸,身体敦厚粗壮的男人,扑通一声就跪到了郭百年面前:“东家……”
他哽咽着:“蒙东家厚恩,往后俺当誓死报答东家的大恩大德!”
没跌落到最底层的人,是无法想象,生活在那个地狱中的人的感受的。
自从去年,王大牛的父亲,意外从汴河堤坝上跌落。
不止人没了,全家还要连带偿还大桶田家的货物损失。
足足二十贯!
而大桶田家,是这汴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奢遮人家!
其家族已兴盛了三代!
最近这一二十年,更是达到了鼎盛。
垄断了整个汴京城,超过半数的木桶买卖!
于是,就开始了砸钱。
砸那些皇家宗室!
一个县主,标准聘礼一千贯,陪嫁却越等于无。
一般人根本娶不起!
而大桶田家却在这十几二十年中,娶回去七八个县主。
于是,顺利的和宗室扯上了关系,成了天家的亲戚。
有了这层关系后,大桶田家就正式脱离了一般商贾的身份束缚,跃入一个更高的社会圈层。
成为了这汴京城中,少数几家能和官府讨价还价。
甚至于,影响开封府的某些职权机构的奢遮人家!
在这等人物面前,王大牛一家就如蝼蚁。
随手一指就能捏死。
所以,王大牛的家人是能赔要赔,不能赔也要赔!
无奈之下,只能是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
还借了亲戚朋友不少钱,这才勉强赔付了大桶田家。
但,从此之后,也是彻底跌落了下去。
连窝棚都租不起,只能到敦化坊内,托关系找了一个每日只要十文钱租金的窝棚安顿了下来。
属于王大牛一家的地狱生活,也就此开始。
敦化坊中,常年累月,都是臭气弥漫,腥味扑鼻。
姑且不提什么蚊蝇飞舞、虫鼠成群这种会带来各种疫病,危及生命的事情。
单单就是,气味沾染,对于居住在其中的人的影响,都是毁灭性。
因为,这汴京城内,除了少数几个行业外,不会有人愿意雇一个住在敦化坊的人。
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雇工,是一个浑身腥臭,满身虱子,邋里邋遢的人。
而那少数几个肯雇的行业。
却是这汴京城,高度垄断的产业。
比如说,在汴河打渔的鱼行,还有专门清理粪便垃圾,收各种夜壶的粪行。
这些工作,都是父子相继,子孙相传的。
外人想挤进去?
不止得提着脑袋,拿命去拼!
还得在官面上有一个足够强的靠山!
不然分分钟,就会被人装麻袋丢汴河,又或者抓到开封府大牢里任人搓圆揉扁!
这就是这大宋朝的社会现实。
至于你说,你不住敦化坊,我去睡大街行不行?
呵呵……
你就说你抗不抗冻,能抗几天吧?
所以,王大牛此时此刻是真的被感动了。
郭百年的提议,对他而言,等于再造!
就要吨吨吨的磕头谢恩。
却被郭百年拉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除天地父母君师之外,安能跪他人?”
“铁牛啊,你是好汉,自当有好汉的气量!”
“明白?”
王大牛这下是真的感动到灵魂震颤了!
他活了十八年,从未有人像东家这般的看重他、信任他。
他虽不识字,更不懂什么孔孟文章。
可恩义两个字,他是懂的。
市井闾里,勾栏瓦肆之中,那些说书人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说书先生们,都是这么讲的。
那些豪杰好汉们,也都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