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快。
觉醒2级的【追风驹】有一门天生技能叫【拂风】,能借着风向加速,顺风的时候跑起来比寻常马快出两倍不止。
若是真碰上了危险,它还能短时间内爆发一次【快冲】技能,四蹄翻飞,风裹着土烟,一眨眼就蹿出去百丈远。
跑不过它的东西,追不上。
追得上它的东西,这一片乡下也碰不着。
两刻钟到县城。
快进快出,不给路上留空档。
穷人的安全,就靠一个快字。
罗长庚让罗川把独轮车推到【追风驹】跟前,撑着车沿慢慢站了起来。
他腰不好,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整个人弓着,像一把被压弯了的旧弓。
他抬起头,看着那匹【追风驹】。
【追风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鼻子喷了一口气,不耐烦地刨了两下蹄子。
罗长庚没有像对人一样打招呼。
他是对着这匹马,认认真真地弯了一下腰。
弯得很深,腰伤扯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吭声。
“劳驾了。我家小子头一回去县城,路上......麻烦照应着些。”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铜钱,数过的,整整两百文,拿麻绳穿着,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他把铜钱轻轻放在追风驹鞍侧的褡裢口袋上。
【追风驹】低头看了看那串铜钱,又看了看罗长庚,打了一个响鼻。
算是应了。
脚行的老赵在一旁叼着草根看了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把【追风驹】的缰绳紧了紧,朝罗影努了努嘴。
“上来吧,小子。抓稳了,这畜生脾气急,起步的时候颠。”
罗影翻身上了马背。
【追风驹】的背脊比老黑窄得多,也硬得多,硌着屁股骨生疼。
他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按了按身侧书箱里那个裹着三层旧布的牛角,确认还在。
然后他回过头。
罗长庚站在独轮车旁边,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旱烟杆子别在腰间,风吹着他花白的鬓角。
罗川站在他爹身后,两只手插在腰带里,嘴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着,但没说话。
再后面是赵老六、张婶、刘瘸子,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乡亲。
都站着。
都看着他。
罗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不对。
“我会努力读书?”
这样说太轻巧了。
“等我出人头地?”
又太远了。
他最后没有说什么。
只是向村里人那边弯了一下腰。
追风驹鸣叫着,前蹄腾空飞去。
风灌进了罗影的衣领之中,黄土路在脚下飞速倒退。
稻花村渐渐远离眼前,村口的老槐树下的人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模糊的黑点,融入晨雾之中。
村口的人慢慢地走了。
赵老六捡起放在墙角的锄头,扛在肩上走两步之后,又回过头对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六两银子不知道值不值得。”
张婶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赵老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
“这御兽师哪有那么好当的?六两银子交进去,也就买半年。
半年里头你得让书院发给你的御兽进化,进化不了,直接劝退,六两束脩分文不退。”
他把锄头换了个肩膀扛。
“而且我听镇上的人说过,这头半年教的东西跟蒙学没多大差别。
还是那些理论,什么血脉分类、属性克制、兽粮调配......
胡先生在蒙学都讲过的玩意儿。
书院真正值钱的东西,各种辅助御兽的法术、契约术、读心术、进化仪式、血脉激发,那是过了考核之后才教的。”
“过不了,你就是花六两银子重念了一遍蒙学。”
刘瘸子拄着拐杖跟在后头,接了一嘴。
“可不是嘛。
我家老三的娃,前几年不就是这样?
头一回进去,半年没让那只御兽进化,劝退了。
小子不信邪,回来让他爹老三又攒了一年的钱,再去考,又被淘汰了,六两。”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回。
十二两银子扔进去,愣是没过那道坎。
回来的时候跟走之前一个样,理论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可有啥用?
蒙学三百文就能学的东西,他花了十二两又学了一遍。”
他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后来还不是燥的怎么都不肯回村里了?
问考了什么,怎么也不肯说。
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