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在夜风里晃动。
门里空荡人都没有。
“撤了。”老虎咧嘴一笑,“郑大人的人办事,就是利索。”
他挥了挥手,手下们立刻散开,从方向翻墙而入。
老虎最后一个进去,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蹲在墙呼吸,听了好一会儿。
四周安静得像坟墓,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屋顶瓦片的沙沙声。
“动手。”他压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包袱里掏出伪造的文书,塞进粮袋底下,又把那些“蛮族兵器”——几把弯兽皮、几串骨饰——藏进角落的杂物堆里。
动作熟练,干脆利落,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东西就全部藏好了。
老虎蹲在们忙活,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了。
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柄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头儿,”那个瘦小汉子凑过来,“东西都放好了,咱们走吧?”
老虎点了点头,正要站起来——,仓库外面响起一声铜哨。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他低吼一声,“中计了!”
话音未落,仓库门口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火把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弩箭,箭尖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来,清朗,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格杀勿论!“
老虎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得这个声音。
赵云。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冰凉的砖墙贴着他的后背,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死死按在那里。
“头儿,怎么办?”瘦小汉子的声音发颤。
老虎咬了咬牙,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门被堵死了,窗户太高,跳出去也跑不掉。
他忽然想起郑南星的话——“事成之后,还有五千两。”
五千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可现在,银子没拿到,脑袋倒是快要保不住了。
“投降。”老虎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都投降。”
他松开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手下见状,也纷纷扔掉手里的东西,举起双手。
火光中,陆怀瑾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
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随意束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虎,”他开口,声音很平,“好久不见。”
老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慢慢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他腰间抽出那块包袱。
包袱里,是他刚刚藏好的伪造文书和“蛮族兵器”。
陆怀瑾把包袱打开,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
那些信件上的字迹歪歪扭扭,“陆怀瑾”三个字写得像鬼画符。
那些弯刀锈迹斑斑,刀柄上的兽皮都发霉了。
那些骨饰歪歪斜斜,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赝品。
陆怀瑾看完,把东西扔回包袱里,站起身。
“郑南星花了多少钱雇你?”他问。
老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五千两。”
“五千两?”陆怀瑾笑了,“我的脑袋,就值五千两?”
老虎没说话。
陆怀瑾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老虎,”他说,“你这个人,贪财,胆子大,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就不想想,仓库的守卫为什么会‘恰巧’离开?”
老虎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陆怀瑾,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陆怀瑾说,“钱谦的事,我也知道。”
老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钱……钱谦?”
“对,钱谦。”陆怀瑾点了点头,“他今晚子时,把郑南星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了。”
老虎的嘴张得老大,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陆怀瑾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以为你是郑南星的棋子,”他说,“其实,你是我的。”
老虎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像筛糠。
陆怀瑾直起身,对旁边的张翼德说:“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明天的表彰大会,他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