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便闭口不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云浅浅心下了然。
苏娘子这是在点拨她。
小德子喜欢香料。
云家是做绸缎布料生意的,跟香料搭不上边。
但苏娘子是开香料铺的。
她这番话,既是卖人情,也是在暗示合作的可能。
“多谢苏姐姐指点。”云浅浅微微一笑,“妹妹记下了。”
苏娘子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姐妹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茶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女眷们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临近午时,众人起身告辞。
云浅浅亲自送到门口,一一道别。
苏娘子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忽然转过身来。
“云妹妹,”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小德子身边有个小太监,叫小福子的,经常替他跑腿采买。
你要是想搭上这条线,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说完,她便笑着挥挥手,转身走了。
云浅浅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内院。
当天晚上,她把茶会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陆怀瑾。
陆怀瑾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苏娘子这个人,”他开口,“消息灵通,人脉广,但她不会无缘无故帮人。”
云浅浅点头:“我也觉得她另有所图。”
“她图的,是那批废织物里的香料。”陆怀瑾一针见血,“宫里用的香料都是上品,即便是剩下的料头,市面上也买不到。
她帮我们牵线搭桥,日后这批香料的处置权,她自然要分一杯羹。“
“那我们......”
“给她。”陆怀瑾果断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点小利,跟她带来的消息比,不值一提。“
云浅浅应下。
陆怀瑾又道:“苏娘子提到小德子喜欢香料,这是个重要信息。
明日让翁一去准备一份奇楠香,不用太好,中等品相就行。“
“给小德子的?”
“对。”陆怀瑾点头,“先探探路,看他什么反应。”
第二天一早,翁一来了。
他刚接任京城分号的大掌柜,忙得脚不沾地,但听到陆怀瑾的吩咐,二话不说就去办了。
奇楠香是南洋进贡的珍品,市面上极少见,云家在临安的老客户手里有些存货,翁一托人连夜送来一份。
品相中等,但胜在正宗。
翁一把香料装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亲自送去内务府附近的一家香料铺。
那铺子是苏娘子介绍的,掌柜的跟小德子身边的小福子有交情。
东西送出去,翁一便回来等消息。
没想到,消息来得比想象中快。
当天下午,小福子就派人来云家商号“采购”香料。
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机灵得很,嘴上说着要买几样普通的香料,眼睛却四处打量。
翁一亲自接待,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到后堂喝茶。
小太监坐下来,先是夸了夸云家铺子的气派,然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贵号想接一些内务府的活儿?”
翁一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小公公消息灵通。
我家东家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门路。“
小太监笑了笑:“门路嘛,总是有的。
只是不知道贵号的手艺如何?
那些旧料子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处理的。“
翁一立刻道:“我家在临安做了几十年绸缎生意,处理旧料是看家本领。
小公公若是不信,可以拿些样品来试试。“
小太监点点头,没再多说,买了几样香料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翁一就来汇报。
陆怀瑾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鱼,咬钩了。
小德子的急切反应,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想。
废物库里的那批废织物,恐怕不只是“废料”那么简单。
那里面,藏着某些人急于销毁的东西。
而小德子,作为废物库的管事,很可能知道内情,甚至......参与其中。
“让浅浅备两份礼。”陆怀瑾吩咐。
翁一一愣:“两份?”
“一份给小德子。”陆怀瑾道,“就用那盒奇楠香,正式送过去,算是见面礼。”
“另一份呢?”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淡淡。
“另一份,送给苏娘子。”他说,“就用那匹绝版的云锦。”
翁一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苏娘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