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央的长案上一一展开。
阳光从洒进来,落在那些锦缎上,顿时流光溢彩。
林太太第一个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摸了摸料子。
“这花色......”她直了,“是新出的?
我做了十几年绸缎生意,从没见过这样的纹样。“
周太太也凑过来,拿起一角锦缎细细端详:“这针这配色,还有这光泽......云妹妹,这是你们云家自己织的?”
云浅浅点头:“是临安那边的老织坊出品,一共就这么几匹,带进京来给大家看看。”
苏娘子虽然做的是香料生意,对绸缎也有几分赏,她绕着长案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她赞叹道,“这样的料子,送进宫里都够格了。”
林太太闻言,看了苏娘子一眼。
苏娘子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
送进宫里。
这几个字,意味深长。
云浅浅似乎没听出什么,只是笑了笑姐姐过奖了,我们小门小户,哪敢往宫里送东西。“
她说着,让小竹把云锦收起来,重新落座。
花了先前的轻松气氛。
女眷们聊了一阵子各自的生意经,说起最近市面上的行情,都感慨今年生意不好做。
“京开子的越来越多,利润越来越薄。”林太太摇头,“我那绸缎庄,现在光靠零售都撑不住子接些大单子。”
周太太也叹气:“珠宝行更难,京城里的贵人们眼光越来越高,普通的货色根本看不上眼。
娘子笑道:“你们二位还叫难?
我们卖香料的才是真苦,这年头连香料都卖不动了。“
云浅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
“各位姐姐,妹妹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太太和周太太对视一眼,都看向她道:“云妹妹但说无妨,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云浅浅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些。
“妹妹想着,商号重开之后,不能只守着原来的老路子。
这年头,正经生意难做,不如接一些......“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稳定但利薄的活计。“
“稳定但利薄?”林太太挑眉,“什么意思?”
“我听说,”云浅浅的声音更低了,“内务府那边,最近要处理一批废旧的宫廷织物。”
此言一出,花厅里顿时安静了。
苏娘子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似笑非笑。
林太太和周太太则是一脸惊讶。
“宫廷织物?”周太太追问,“那可是宫里用过的东西,怎么流到外面来?”
“不是流出来,是宫里定期要清理的旧物。”云浅浅解释道,“那些织物穿旧了,或者破损了,赏赐不完的就堆在库房里。
时间一久,堆得太多,就要处理掉。“
林太太皱眉:“处理?怎么处理?”
“以前的做法,是烧掉,或者低价变卖。”云浅浅道,“但烧掉可惜,变卖又不好定价,毕竟那些料子都是好东西,只是旧了些。”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
“妹妹想着,云家在临安那边,有些处理旧料翻新的手艺。
那些旧织物拿回来,拆开,重新浆洗,再织补,有些还能用。
不能用的,也可以把丝线抽出来,重新染色,织成新的料子。“
苏娘子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云妹妹,”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是想接这门生意?”
云浅浅点头,神色坦然:“利薄是薄了些,但胜在稳定。
宫里每年都有旧物要处理,这是一条长久的路子。
而且......“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我听说,这事儿归内务府的’废物库‘管。
那地方不起眼,管事的太监也好说话,不像其他司院那么难打交道。“
苏娘子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云浅浅。
“云妹妹,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废物库的管事,确实是个好说话的人。”
“哦?”云浅浅露出好奇的神色,“苏姐姐认识?”
“谈不上认识,”苏娘子摆摆手,“只是听人说起过。
那小德子公公,年纪不大,做事却稳妥。
他在废物库当差一年多了,库里的旧物积压了不少,正愁没地方处置呢。“
林太太和周太太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苏娘子这是在主动透露消息?
“只是......”苏娘子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听说这位小德子公公,对新奇的香料特别感兴趣。”